這比冥府向整個神庭宣戰還要來得荒謬。
蕭逸楓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的笑意,那是一種棋手看到自己最得意的一步棋終於落下時,發自內心的愉悅。
“你似乎很驚訝?”
蕭逸楓的聲音將雷諾從震撼中喚醒。
“主人,我不明白,赫卡忒是宙斯最忠誠的獵犬,她為什麼……”
“因為獵犬,永遠也成不了主人。”
蕭逸楓的聲音冰冷而銳利,像是在剖析著眾神的靈魂。
“宙斯給了她權柄,給了她地位,卻唯獨沒有給她選擇的權力。”
“她永遠隻能是魔法與陰影的女神,永遠要為宙斯的統治去執行那些最肮臟的任務,永世不得翻身。”
“而我,給了她一個新的可能。”
“一個,可以讓她親手執掌自己命運的可能。”
蕭逸楓沒有說他到底給了赫卡忒什麼承諾,但雷諾已經明白了。
主人所做的,不僅僅是策劃了一場戰爭,更是一場針對神王統治根基的人心策反。
狩獵星域之中因為赫卡忒的背叛,神王宙斯那封鎖一切的金色神權之網,出現了一個致命的無法被立刻修複的巨大漏洞。
一直被壓製得無法動彈的卡戎,他那沒有五官的麵龐上倒映出了宙斯那布滿裂痕的背影。
他沒有絲毫猶豫手中的枯骨長篙再次點出,那條被強行截斷的冥河古道瞬間重新連接。
“走!”
他帶著阿爾忒彌斯的身影瞬間融入了腳下的陰影,消失得無影無蹤。
神王宙斯感覺到了他們的離去,但他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分出哪怕一絲神力去阻止。
他所有的意誌所有的威能都死死地鎖定在了赫卡忒的身上。
對於一個王者而言獵物的逃脫隻是失誤,而麾下的背叛卻是對王權本身最惡毒的褻瀆。
“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你背叛了賦予你一切的父神。”
宙斯的聲音在星海中震蕩他每說一個字,身上的金色神鎧就明亮一分背後那道暗紫色的裂痕就被強大的神力強行壓製一分。
“不。”赫卡忒搖了搖頭她的笑容裡帶著一絲憐憫。
“我並非背叛了您父親。”
“我隻是選擇了一位更懂得如何利用我價值的新主人而已。”
“哈迪斯。”
“他給了你什麼?”
“他什麼都沒給。”
“他隻是告訴我命運的絲線,也可以被握在自己的手中。”
“而您父親您和您的命運織機,隻會將我們所有人都捆綁在您那腐朽的王座之上直到宇宙迎來終結。”
赫卡忒緩緩舉起手她的身後,那支一直保持著靜默的艦隊所有的炮口都調轉了方向,閃爍起了暗紫色的幽光精準地指向了那些曾經的盟友戰神阿瑞斯的軍團。
幾乎在同一時間正在萬界之墟邊緣,被葉紅魚的掠奪者軍團瘋狂撕咬的阿瑞斯也收到了來自狩獵星域的最新戰報。
“那個該死的女人。”
“她瘋了嗎?”
他的咆哮聲還沒落下一道道蘊含著詛咒與凋零神力的暗紫色光束,已經精準地命中了那些正在艱難轉向的戰神軍艦。
沒有劇烈的爆炸隻有無聲的腐朽。
被命中的戰艦,其裝甲和結構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老化崩潰化作宇宙中最冰冷的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