鑾輿一停,李琨霜看見其上走下來的青衣老者,臉上驚訝之色閃過,立刻便與何文運、趙承陽兩人同時深深施了一禮。
“恭迎陳常師祖!”
“恭迎陳常師祖!”
這乘輿而來的人,正是古微觀三大神隱之一。
與道家其餘宗觀所持避世之念不同,讖緯派融合儒學,亦有修身治國平天下之誌,但古微觀中三大神隱不同於經常行走天下增長曆練的祭酒、靈真弟子,已地位超脫,不被俗務纏身,縱使平日在古微觀立觀之處希夷山上也鮮能見到,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思量間,李琨霜餘光瞥向李不琢身前還未收起的丹青劍典。
聽聞厲無咎當年能拜入古微宗,是因家中長輩與陳常真人有舊,所以當年他失手劍斬同門,也隻是落得個被驅逐的處置,而未受刑罰。
陳常真人此回過來,是要尋李不琢的麻煩?
一轉念,李琨霜就想到了這層。
“李不琢?”果然,一下座駕陳常真人便看向李不琢,又看見了李不琢身邊的丹青劍典,臉色看不出喜怒,“我那劣徒無咎就是你殺的?”
李不琢心裡咯噔一下。
聽見李琨霜對這青衣老者的稱呼,就知道這老者必定是一位大宗師,孰料這位大宗師一開口,竟是厲無咎的座師?
一位大宗師為棄徒拉下身份去找後輩尋仇,這事實在出乎李不琢的意料,雖說有天宮大憲在,但這大宗師若不顧身份出收殺了李不琢,還真能按律領死不成?
“是我。”李不琢硬著頭皮答道,渾身緊繃著,強烈的危機感甚至讓他起了雞皮疙瘩,身子不離丹青劍典,隻待隨時出劍,縱使麵對一位不知深淺的宗師,他也不會束手待斃。
陳常真人道:“好,果然後生可畏,你不過坐照圓滿,雖有四道奇經加持,內關外關也已通了一半,但憑此要力敵周天圓融的煉氣士還是不夠,看來你劍道境界已遠超你的煉氣修為,無咎敗在你手中,也不算冤枉,他死前說了什麼?”
李不琢道:“他說雖死不悔。”
陳常真人古井無波的眸子打量著李不琢,片刻後,點點頭:“你沒說謊,既然你會使用丹青劍典,也應當是無咎把這法子教你的。不必緊張,今日我來此地雖然是為了看看我那劣徒死在誰手上,卻不是來尋你麻煩。”
說著一伸手腕,便展開一道暗青色卷軸。
“李不琢,領聖諭!”
領聖諭?
李不琢微微一怔,才反應過來,原來陳常真人就是封賞使者?
李不琢連忙施禮,中童子後,麵對聖像和聖諭,倒是不用行跪拜之禮。
陳常真人語氣平靜,卻聲若雷音,十裡可聞。
“聖人曰:河東縣掌書吏李不琢,滅前朝餘孽,獨身剿除賊巢!特封蕩劍侯,視六品下。賜錦緞八百匹、錢三百萬、機關力士兩具、聖言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