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輛輛馬車彙聚在聖院四近,府試考生陸續來齊,這群經過縣試磨礪的童子煉氣士已是新封府的精英,此時卻螞蟻一般聚集在門樓前,有三千之數。
作為希夷山腳下的近聖之地,新封府每年府試錄舉子的名額在各州府中已經是最多的,但眼下聖院前的三千人中,最後也至多能有三十五人通過府試,百裡挑一。
此時聖院內,即將主持祭酒典禮的祭禮長在閣樓上望著聖院前靜候的考生,百家掌權的大時代,煉氣雖仍是精英的特權,但府試考生很明顯一年多似一年。
三年前新封府府試的考生還隻不過二千有餘,如今卻已有三千之數。
考生越來越多,十六州的職缺卻是定下的數目,每年的舉子名額也從未增多,競爭於是愈發激烈。
此刻即將考府試的舉子中,有八成都是曆年通過縣試卻沒過府試的一年年積壓下來的童子煉氣士,祭禮長知道這次府試將嶄露頭角中舉子的三十五人,有九成都會出現在那二成的新科童子中。
“我在聖院主持祭酒十四年了,猶記得十四年前府試考生中修為最高者也不過是貫通了十二道氣脈的坐照上境,那時奇經皆是不為世人所知的秘傳,而如今卻是百花齊放。”
祭禮長感慨著,說話時,把身子微微側向窗邊一個麵容蒼老,雙眼狹長,頭發與胡須卻都烏黑的老者,這老者便是司天宮長目上尊楊煉。
看來白益突破真形的事對這位天宮上尊的影響不小,不然他也沒必要親自來新封府處理後患,於是祭禮長說話時語氣小心,不敢觸了楊煉的黴頭。
楊煉這時的表情似乎渾沒把白益的事放在心上,站在窗邊打量著諸多考生,點頭道:“而今人才輩出,是我天宮之福啊,待府試過後司天宮大挑,又能為七天宮再擇出一批精英。”他說著看向身邊鶴發長須、麵容清臒的老者,“今年的考生中,孫大人看好哪一人能得頭甲?”
楊煉問話的便是本次府試的主考,在鼎天宮煙海閣保管十六州傳承典籍的孫青臣。
作為七重天宮之一,鼎天宮執掌天下煉氣士傳承修行之事,但這職權看似頂了天的大,其實七天宮中,鼎天宮地位最是尷尬,隻因煙海閣裡存放的所謂十六州煉氣術典籍九成都是前朝所遺,各煉氣士世家的頂級法門,都還在自家手裡掌握著。
好在鼎天宮的那位岐黃醫家聖人地位超然,對於各天宮的明爭暗鬥,鼎天宮向來萬事不沾,置身事外,也未曾被削弱過底蘊。
這位煙海閣上君孫青臣顯然也是正宗的鼎天宮中人,雖然此刻打量著聖院前那群考生的目光多有考量,在其中幾人身上更是停留了許久,麵對楊煉的問題,卻裝糊塗感慨道:“上尊這問題難倒我了,我雖名義上主持府試,真正主持府試的,卻是那位壺君。這三千人中人才濟濟,我一眼看過去,有頭甲之才的不在少數,真是英才出少年呐。”
這話說了等於沒說,楊煉也不追問,隔窗一一指出考生,問祭禮長與孫青臣對他們的評價。
孫青臣地位超然,祭禮長麵對楊煉卻不敢裝糊塗。
“南陵劉氏的劉合敬據說已突破坐照上境,修行家傳煉氣法門,修行大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