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琢微微一怔,昨日複生以來,他向洛還君說過許多次她的身份,試圖喚起她的記憶,卻都被視而不見,眼下洛還君終於聽了進去,也許是因為傷勢有所好轉?
“不錯,你前身便是梨山洛還君。”李不琢道。
“洛還君……怪熟悉的。”洛還君念叨著。
“怎麼個熟悉法。”李不琢心中一動,若他沒猜錯,蜉蝣借助遺蛻傳給後代的傳承,應該無關於前世的身份經曆,洛還君這句話,便說明他當時隻是金蟬脫殼,如今並非新生,而是性靈受損才失憶。
“聽你們提起幾回了。”洛還君咬著指甲道。
李不琢:“……”
本打算去看放榜,因為洛還君的突然到來,李不琢終究沒去成,其實若加上兩次幻境,他和那金榜已是老相識了,去了也沒幾分新鮮勁頭。
便在家等著報榜。
白府。
白遊躺在床上,硬著頭皮把手中侍女手中那碗極苦的參湯一口氣喝下、
白父見狀歎道:“何必如此,何必如此?你舍得損耗兩年壽元去爭一個名次,往年怎麼就舍不得花一年苦功讀書?再要是沒能中舉,這兩年壽元豈不是白費?”
說著他頓了頓,重重歎道:“注命之術極其損耗元氣,家規中再三強調了,成家生子前不可輕易動用,如今白家就指望著你傳宗接代呢,你這逆子!”
一瞪眼,白父又搖頭歎息:“若中了還好,若不中……”
正在這時,遠遠傳來喧鬨聲,白遊與他爹麵麵相覷,白遊放下藥碗,臉色蒼白笑道:“爹,你看……”
白父猛地回頭,看了白遊一眼,便大步出門,來到院門口,隻見一隊報喜的人馬來到白府,報喜人穿大青色長袍,敲鑼打鼓。
“恭喜白遊白大人高中舉子第三十五名!”
白父沉默良久,偷偷一擦眼角,一片熱鬨中,他自個兒跑到靈堂裡,默默看著亡妻的牌位。
身後傳來腳步聲,白父猛一回頭,見是下人,豎眉嗬斥道:“亂跑什麼!”
那下人訕訕道:“是老太爺沒見著您,讓我來尋……”
“我過會就去。”白父擺擺手,讓下人離開。
那下人走到一半,白父渾身一震,又大喝道:“慢著!”
下人腿一抖,魂都差點被嚇沒一半:“老,老爺還有什麼吩咐?”
“舉子,舉子可以蓋牌樓了啊!”白父恍然驚覺,隨即給眼前的下人掏了一錠喜錢,隨即大手一揮,“去安排人手,把我白家的第十八座舉子牌樓蓋起來!”
“得令。”下人拿了喜錢,歡天喜地出去。
下人一走,白父望著亡妻牌位,又擦了擦眼角,念叨道:
“成器了,成器了……”
馬蹄巷。
李不琢見到一隊人馬敲鑼打鼓,從巷口奔湧進來,遠遠的已經有人在大喊:“恭喜李不琢李大人高中解元!”
李不琢腦海裡不由浮現起初入幽州時,在折桂坊見到的李琨霜那一座舉子牌樓。
自己得中解元,也能在故鄉鐵馬城蓋下一座牌樓了吧,可惜,那陋巷中的故居前,已大半年無人居住打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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