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回卷過來的狂風陡然劇烈起來。
“糟了!”李不琢身子一個趔趄,險些被就此掀飛,背後冒出一陣冷汗。
“不好,快穩住身形!”吳非心頭沉重,天柱開裂的數月間從未有過這等景象,這股怪風著實出人意料,他以法相之威抵禦,竟隱隱有不支之兆,並無十分把握能護住身周這些晚輩。
吳非將手中油傘一撐,叮一聲插入地麵,傘麵在風中漣漪激蕩,卻始終能護佑住兩丈方圓內。
然而下一刻,風又陡然變得更加劇烈,吳非身側的一名青年剛把手長劍插入地麵,風卻連著地上岩石將他一同吹風,轉瞬間就不見了蹤影。
李不琢將全身貼伏下來,雙手雙足緊緊扣住地麵的縫隙,餘光瞥見吳非勉力催動著那柄傘,這時已有一人被風吹走,而那少年和女人躲在傘後,逆著風向,雖也受風吹,卻要輕鬆許多。這時吳非似乎說了些什麼,但李不琢耳邊除了烈風的呼哧聲已什麼都聽不清。
隻一瞬間,烈風又猛烈了數番,李不琢身下的地麵發出哢嚓一聲。
“不好,似乎撐不住了……”李不琢念頭剛動,隻見身旁那兩個青年身子不受控製地飛入風中,下一刻,他雙手緊扣的地麵哢嚓一聲裂開,整個人也被烈風裹挾著卷入瘴霧內部。
吳非眼見眾人被風刮走,心中暗歎,將法相金針所化的脈絡收回。這春秋瘴若無法相之威抵擋,尋常人沾之即死,這幾人被吹進瘴霧裡,他已無能為力。
大風隻持續了二十個呼吸時間,便消弭下去,風停之時,瘴霧愈發濃鬱,吳非收起油傘,看向四周,被風吹走的李不琢等人已沒了任何動靜,在這變幻莫測的霧中要找到那幾人也無異於癡心妄想,不由歎息道:“我承諾護住你們過這春秋瘴,沒想半途就有三人遇難。”
那女人麵色蒼白,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少年卻滿不在乎地笑道:“前輩何必自責,本來入蒼梧界撞機緣就是九死一生,他們縱使不死在這裡,也會死在彆的地方。”
吳非眉頭皺了皺,回頭問道:“這數月以來天柱都不曾震動,繼續走下去,可能還有不在我預料之中的狀況,你們二人若要放棄,現在就隨我打道回府吧。”
那女人沉默了一會,搖了搖頭。
少年嘿然笑著,竟有些滾刀肉的氣質:“我們既然下了決心要去蒼梧界一探,就做好了喪命的準備,還要勞煩前輩了。”
吳非打量著二人,搖搖頭,終於轉身繼續走入瘴霧中:“走吧。”
…………
“這瘴霧觸體,竟如萬蟻噬身,比淩遲還痛苦!”
李不琢被大風刮起,飛了不知多遠,才重重跌在地上,摔了個七葷八素,臟腑移位,隻覺渾身骨架都要散架了一般,更要命的是那無處不在的瘴氣,自從那法相金針所化的脈絡被吳非收回,這瘴氣便無孔不入,仿佛要從李不琢眼耳口鼻以及周身所有穴竅毛孔中鑽入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