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服去報官抓我,看看誰先遭殃?”白遊神態跋扈,“你們也知道這是聽賢台下?聽賢台下不分貴賤,你們聯手打壓寒門,置其他人於何地?”
話音一落,周遭許多寒門子弟不善地看向方興一眾。
寇錚之、孫偲等人也緩緩走過來,手按在兵器上,神色不善。
方興等人麵色發青,新封府直獄神將就是白益,這事雖不至於驚動到直獄神將,但下麵的差役一來,見到白遊,會偏向誰不言而喻。到時候他們被人扣入衙監,要家中派人保釋,此事若被主考官得知,印象分就一落千丈。
“梁丘寶與雍安也是無心之失,不如兩邊各退一步,在下給李兄賠個不是。”何文運上前一步,攏袖對李不琢致歉。
李不琢早認得何鳳南的這個外甥,來的時候本以為何文運就是主使,有所提防,但自始至終何文運都溫文爾雅,置身事外,現在又站出來主動調解,李不琢也捉摸不透他的用意。
“文運,這是梁丘寶和雍安的事,且讓他們來定奪。”方興給梁丘寶與雍安使了個眼色。
梁丘寶雍安二人本已不太想交惡李不琢,見方興又把他們二人當槍使,不由麵有怒色,這時李不琢上前一步對方興道“按你所說,就比射覆。”說著轉頭對想要再勸的白遊低聲道“我自有打算。”
“那好!”方興怕李不琢反悔,連忙答應。
片刻後,李不琢被方興引入岸邊一間屏風圍繞的水榭,眾人也安靜下來,不打擾二人賭鬥。
李不琢對術數隻是粗通,但射覆隻猜物,又不窺測天機,也有個三分把握。就算輸了,隻要不當眾道歉,找機會私了,便不算賴賬,也不至於敗壞名聲;贏了,就能得到薑大學士手跡,方興可能會賺,但李不琢永遠不虧。
在屏風後靜待片刻,裡麵的方興說了聲進來,李不琢便走進去。
隻見蟠螭紋黑檀桌上,方興左手扣住一個螺鈿漆盒道“就猜此物。”
方興話音剛落,李不琢便心中一動,開始起卦。
起卦不拘形式,若聖人心念一動,天時、聲音、方位、動靜、地理、顏色一切征兆皆入卦象,而李不琢對易數初窺門徑,與聖人相比若雲泥之彆,隻能以小見大,管中窺豹。
隻見方興三根按住螺鈿漆盒,三為坎,坎即是水,河中之物出自水中。
又漆盒上螺鈿畫有喜鵲九隻,三隻上飛,六隻下憩,由此以“三”“六”二數起卦。
上卦,三為離;下卦,六是坎,上離下坎,水火未濟。
又以上下卦數相加,除六,餘三,得動爻為三。
上坎下離,水火未濟,三爻爻動,水火既濟。
最終卦象是水火既濟。
水火既濟,料想就是烹飪,漆盒下藏的八成是食物。
易書曰水火既濟,盛極將衰——這食物烹調過後,應該已被吃乾淨,隻剩殘渣。
護城河中水產無非魚鱉蝦蟹,又有湟河鯉魚鮮美名揚幽州。
那漆盒大小,剛好能蓋住一條鯉魚。
起卦、推斷、猜測,已過去二十餘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