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青眼珠微轉的道“這鐵錠……貴店有多少?可能很快補貨?”
小二被沐青說迷糊了,道“本店一年所需的鐵錠不過千餘斤,庫房究竟有多少剩餘,我也不太清楚。客觀問這些作甚?”
沐青笑了笑,道“不瞞小二哥,我之前也學過一點微末的冶煉、打鐵、鑄造之術,若是有足夠的材料,我想……能不能借寶地爐火,我自己打一件趁手的兵刃……”
“你自己打?”小二有些懵了。又道“你打出來的就夠分量了?”
沐青道“小二哥熟悉打鐵之術,應該知道,這鐵嘛……越是淬煉就越實,密度就越大,同等的大小也就更沉。”
小二道“這是自然,經過反複錘煉,千錘百煉,才能出神兵利器。但是……”
他環視屋裡這些兵器,又道“這裡的兵器,雖然說不上千錘百煉,但也是淬煉過多次的,裡麵的雜質被祛除的差不多了,已經是精鐵了!還能怎麼煉?”
沐青道“這些嘛……雜質除是除了,但是沒除乾淨。”
這話聽得小二有些不高興了,歪著脖子道“客官是看不上我家的器物?那就請便吧,您自可挨家挨戶的去打聽打聽。”
沐青忙道“小二哥彆急啊,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想借……”
正說著,房門吱呀開了,一名身材魁梧、須發半白、麵生橫肉的老者走了進來,開口便道“這位小哥也懂冶煉製器?”
那小二見老者進來,叫了一聲“師父”,便退在一旁。
沐青看向那老者,微微躬身道“略知一二。”
老者微微一笑,麵帶深意的道“我是本店主人,大家都叫我孫老鐵。既然小哥要展示技藝,老頭子歡迎!請吧!”說著,衝沐青做了個請的手勢。
沒想到這個“孫老鐵”如此乾脆,沐青也不扭捏,衝他抱了抱拳,跟著他向後院那叮叮當當之聲的來處而去。
後院的打鐵作坊和普通的打鐵作坊差不多,隻是更寬敞,一排草棚下,並排著六口熊熊燃燒的大號火爐,雖然天氣已經很冷了,但十幾名打鐵師傅卻都隻穿了一件粗布單褂,圍在火爐旁,各自忙活著手裡的活計。
“孫老鐵”招呼一聲,道“兒郎們,這位小兄弟要來試試手藝,給他讓個位置!”
眾人都是一愣,心道這裡是鐵匠鋪,又不是武館,怎麼還有踢館的?
一名雙臂粗如樹乾的漢子瞥了沐青一眼,笑道“這年頭還真是什麼人都有,踢鐵匠鋪的館?亙古未見啊!”
沐青這才想明白,剛才那“孫老鐵”為何如此爽快的就答應了自己的提議,感情是把自己當做踢館的了。
於是忙道“諸位不要誤會,我真的隻是想借寶地和火爐一用,打一件趁手的兵刃。用了貴店多少材料,我照價給錢。用的炭錢也算我的。地方我給租金。”
這一句出口,把眾人都說樂了。
那漢子道“打件兵刃,能用多少鐵?能用多少炭?隻要你打出來的兵刃品質超過我,不要你的錢!”說著,已經走到了沐青麵前,將手中一柄人頭大小的鐵錘遞了過來。
沐青接過鐵錘,在手裡一掂,不知道多少斤,總之是一個字——“輕”,兩個字——“太輕”,三個字——“非常輕”。
不過,已經杠到了這裡,人家把自己當成來“踢館”的,自己不去打上幾下,這事兒還真辦不成了。於是沐青走到火爐前,用火鉗在爐膛裡夾出一塊拳頭大小,已經燒紅的鐵錠,小心翼翼的放到了鐵砧上。
他這幾個動作一出手,頓時引來“孫老鐵”等人的一陣嗤笑。這些人,都是打鐵的老手,一看沐青這個動作,就知道他是外行。
沐青也不去看他們,深吸一氣,暗自告誡自己“要輕輕的,要輕輕的”,掄起鐵錘就像那燒紅的鐵錠砸去。
隻聽“嘡”的一聲,火星四濺。
“孫老鐵”和他的一幫徒弟都呆了,沐青自己也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