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無過這種富二代,唐雲見過。
父母保護的太好,好到了經不起任何一點風雨,缺乏基本的自我保護能力。
被嚇壞了的夏無過很快就寫了名單,名單一長串,除了名單外還有一份口供。
唐雲拿到名單和口供時,樂的夠嗆。
柳朿眼眶暴跳,溫宗博也連呼漲見識了。
和商賈瞞報稅銀無關,夏無過根本不懂什麼做賬、稅銀之類的事,他隻是想活著出去,因此他在口供上寫出了一個驚天大瓜。
“柳大人,你這知府真的是從電線杆上買來的啊?”
唐雲突然想起一句話,當一個自以為很黑暗的人進入官場時,才知道自己有多麼的光明。
柳朿額頭上的青筋都凸出來了:“怪不得這區區商賈的夏家能在洛城舉足輕重,本府這洛城,這洛城…”
“啪”的一聲,柳朿一巴掌呼在了石桌上。
石桌沒什麼事,柳朿疼的呲牙咧嘴。
名單,全是府衙中的官吏。
口供,近乎將洛城府衙扒了個精光,令柳朿,令洛城的權力中樞變成了一個笑話。
奇珍閣,根本不是賣古玩的地方,那些所謂有價無市的高檔貨,實為行賄受賄的工具。
府衙看似不大,組織架構十分複雜。
知府下麵有同知,再下麵則是通判、推官、各房主事之類的。
各房職能不同,有管水利、屯田的,有管刑名、緝捕的,還有核對文書、卷宗以及掌管牢獄的。
穿官袍的足有三十六人,更多的是文吏,真正在基層辦事的,也是文吏,跑腿和背鍋的則是衙役。
名單上有九個人,其中三個官員,六個文吏。
這三個官員品級不高,資曆夠老,在府衙擔任官職都超過了十年,負責的政務也不同,分彆是徭役、刑名以及牢獄方麵的。
就說最簡單的牢獄吧,哪個大戶人家的少爺、公子獲罪了,被關押了,這位府衙中的大人就會連夜做一幅畫或是一首詩送到奇珍閣,不出意外,第二天就賣掉了。
看售賣的價格,幾十上百貫的話,被關押的公子哥會在牢獄中過的很舒服。
如果賣了數百上千貫,這位府衙大人甚至都敢找負責刑名的同僚,花樣繁多,更改案情指鼠為鴨、重罪判輕輕罪判無,更甚至是找人頂罪背鍋直接將人給放了。
奇珍閣,賣的不是奇珍異寶,而是“關係”,一種可能性。
隻要有哪位大人的“大作”開始售賣了,代表這事有回轉和操作的餘地,有人買,他就敢暗箱操作。
夏無過也是真的二,完全被嚇傻了,以為攀咬出更多的人就能被放出去,實則他不寫這口供至多就是個瞞報稅銀的罪名,寫出來後,他全家都要倒黴。
值得一提的是,官吏利用奇珍閣行賄受賄,夏家是不抽成的,因為夏家獲得了比錢財更重要的東西。
“柳知府在洛城為官多年。”溫宗博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望著柳朿:“奇珍閣這事兒,從未聽聞過。”
柳朿又羞又怒,足足半晌,長歎一聲:“下官,慚愧。”
一聲慚愧,飽含無奈與憤恨。
唐雲對柳朿就有一個很精準的評價,這是一個好人,不是一個好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