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河踢滅火堆,走到一半,又回過頭。
“走啊。”
宣驕連連催促,他沒找到手鏈,心中暗暗可惜,昨晚昏暗,手鏈不知道給她打到哪裡去了。
兩人離開密林,向南出發。
宣驕忽然停下。
“怎麼了。”
“噤聲。”
杜河側耳聽去,遠處號角聲不斷。
宣驕一臉疑惑道:“有人在和黑水靺鞨交戰,聽他們號角聲,似乎是契丹人,兩邊怎麼會打起來。”
杜河笑道:“我的人找來了,快去彙合。”
突猛逃回遙輦氏,沒有那麼快起兵,最近的契丹部落,隻有大賀氏,八成是張寒見他未歸,帶著大賀氏找來了。
他走出幾步,卻見宣驕停在原地。
“走啊,你回去也得有馬。”
宣驕這才動步,神色冷淡,用小刀割杜河衣服,杜河臉色微變:“不至於吧,這就要割袍斷義。”
“傻麅子。”
宣驕嘴角扯動,用布蒙住臉。
杜河這才明白,她是西秦公主,不能在大賀氏露臉。
“那你割自己的啊。”
杜河看著破衣服,小聲吐槽。
宣驕一揚小刀,他就不說話了。
兩人走了一個時辰,才回到南麵,遠處山腳下,百十個人影正在搜山,杜河藏在樹後,看見部曲裝扮才現身。
“大人!”
部曲見他無恙,發出欣喜歡呼。
杜河會和後,才徹底放心,部曲簇擁著他下山,至於身後出現的女人,他們下屬不敢過問。
“你們和靺鞨打起來了?”
張寒拱手道:“大人兩天未歸,我尋著馬蹄印到這了,黑水靺鞨和我們動手,我們抓住舌頭,才知道大人在山上。”
黑水靺鞨離開森林,戰鬥力很差,騎兵數輪衝鋒,就把他們打散,大賀氏有人通靺鞨語,審問俘虜過後,故而來搜山。
回到山腳,幾千大賀氏士兵,正在等候,為首將領看到杜河,都露出喜色,慶幸唐使沒有出事。
杜河命人牽來馬匹,和宣驕並肩而行。
兩人默默無言,林中發生的事,誰也忘不了,但此時離開森林,他們又回到對立的身份上。
“嬌兒。”
宣驕正在上馬,給他一喊,差點掉下去。
她耳根發紅,見部曲都在後麵,才狠狠瞪眼。
“瞎喊什麼!”
杜河笑道:“你想通了,隨時來營州找我。”
宣驕欲言又止,終究催動戰馬,如風一般,奔向遠處。
直到看不見她身影,杜河才收回笑容,東北到處是雷,不如讓她去引爆,自己最後去收場。
將來在戰場,堂堂正正擊敗她。
而且,他發現一個妙處,東北是一潭穩定的水,西秦攪得越狠,他這個都督,才有理由動起來。
至於戰亂會讓多少人死,他已經不在乎了。
在長安經曆那麼多事,他開始明白,殺戮才能破壞舊秩序,一切的一切,都是為最終的目的。
回到大賀氏後,這裡仍然能看到刀痕。
君長屈哥被刺身亡,繼承人猛哥,也遭到殺害,杜河用血腥,鎮住蠢蠢欲動的人,他們捏著鼻子任烏娜為主。
契丹八部,算上逃走的遙輦,和被殺的紇便部,剩下五部首領,都被杜河扣押在大賀氏裡。
杜河換上衣裳,去帳中見他們。
“天使,我們什麼時候能回去。”
“是啊……”
杜河不在,張寒不能做主,五部首領等的焦躁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