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愈發深沉。
暗紅的天幕下,寒鴉渡寒風嗚咽。
寒鴉渡的風,帶著冰河特有的濕冷與腐朽木料的氣味,卷過殘破的碼頭。
一刻鐘的休整短暫而壓抑,無人言語,隻有粗重的喘息、丹藥化開的細微聲響,以及兵刃與甲胄被重新檢查、緊固時發出的冰冷摩擦聲。
陸源盤膝坐在一段傾倒的桅杆旁,閉目調息。
紫府中,新生星雲緩緩旋轉,將方才戰鬥與趕路的消耗緩緩補回。
但更主要的,是他將心神延伸出去,嘗試感知那籠罩皇都的暗紅帷幕。
距離拉近,感知更加清晰。
那並非純粹的能量屏障,更像是一片由無數痛苦、怨恨、瘋狂等負麵情緒,混合著某種邪異法則與龐大死氣,共同構成的“領域”。
它扭曲了光線,隔絕了內外能量的正常交換,更在不斷侵蝕著範圍內生靈的心智與生機。
尋常修士貿然闖入,恐怕不消片刻,便會心神失守,氣血枯敗。
“類似寂滅死氣的放大與擴散……但更加混亂,帶有強烈的‘獻祭’意味。”
陸源心中凜然。
歸亡教在皇都布置的,絕非一兩處祭壇那麼簡單,很可能是一個覆蓋全城的、正在持續運轉的巨型邪陣!
目的恐怕不僅僅是控製皇室和奪取冰嵐之心,更是要將整座皇都,連同其內的百萬生靈,都轉化為某種可怕的“養分”......
或“通道”?
陸源心中一凜,想通其中關鍵!
他睜開眼,目光落向南方。
暗紅帷幕如同一個倒扣的巨碗,將皇都及其周邊十數裡範圍籠罩在內。
帷幕表麵,隱約有灰黑色的氣流如同血管般蠕動,偶爾鼓脹起一個個巨大的、仿佛腫瘤般的凸起,又緩緩平複,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波動。
“陸先生,我們怎麼進去?”趙寒走到陸源身邊,低聲問道,臉上帶著憂色。
眼前這邪異景象,超出了他作為精銳斥候的認知。
王校尉也拄著斷刀站起來,望著皇都方向,虎目含淚:“狗日的邪教!竟將皇都糟蹋成這般模樣!”
他身後的鐵壁營士兵們,一個個也是怒目圓瞪,悲憤交加。
“硬闖不明智,這帷幕有古怪,對生靈惡意極強。”陸源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冰屑,“你們進去,十死無生!”
“讓我來找到它的薄弱之處......”
他看向那兩名一直戰戰兢兢跟隨的俘虜:“你們可知,叛軍或歸亡教的人,如何進出這片區域?”
兩名俘虜對視一眼,其中一人猶豫道:“回……回大人,小的隻是外圍巡哨,從未靠近過皇都核心。”
“隻聽說……聽說有幾處固定的‘節點’,有教中祭司持特殊令牌或信物,方可安全通過。但具體位置,隻有頭目和核心教徒才知道……”
另一人補充道:“不過……小的曾聽一個小頭目醉酒後吹噓,說他們在皇都地下,利用舊有的排水係統和一些……一些古代密道,重新打通了幾條隱秘的‘補給線’,用來輸送物資和……和‘祭品’。”
“或許……或許那些密道入口,不在帷幕的正規節點上,守衛也可能鬆懈些……”
地下密道?古代排水係統?
陸源心中一動。
皇都作為千年古都,地下網絡必然錯綜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