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山東菜館正準備重新開,擴大門店。
朱開山、文他娘和朱傳文圍坐在炕桌旁,傳文比劃著,臉上泛著紅光:“爹,娘,我是這麼琢磨的。咱把現在這店麵和隔壁空出來的那半間打通,二樓整個給他連起來!樓梯呢,就貼著牆邊重新搭一個,又穩當又不占地方。樓下騰出來的空間,正好當倉庫,堆放糧食、乾貨、還有不常用的家夥什兒。
這樣一弄,二樓就能多隔出整整八個雅間來!算上樓下散座,起碼能多擺下十六張桌子!往後啊,就算逢年過節、趕大集,客人們啊就算烏泱烏泱地來,咱也不用愁沒地兒坐了!”
他說得眉飛色舞,仿佛已經看到了賓客盈門、財源廣進的景象,說完自己先“嗬嗬”樂了起來,扭頭問坐在炕頭的朱開山:“對了爹,這店麵大了,氣派了,咱這店名……是不是也得換個更響亮點的?”
朱開山聲音沉穩:“不換。還叫‘山東菜館’。”
旁邊的文他娘立刻一拍大腿,附和道:“就是!不能改!咱就是山東人,做的就是山東菜!這名兒實在,聽著就親!那些花裡胡哨的名頭,叫出去人家還不知道是賣啥的呢!”老太太也斬釘截鐵,對“山東”這兩個字,有著根子裡的認同和執著。
朱傳文見爹娘都這麼堅持,連忙點頭:“哎,好嘞!那就聽爹娘的,還叫山東菜館!”
半月後,山東菜館重新開張。
籌備了半個多月,選了個黃道吉日,翻修擴建一新的“山東菜館”終於要重新開門迎客了。新店麵氣派了不少,門臉開闊,黑底金字的招牌擦得鋥亮,“山東菜館”四個大字在冬日難得的陽光下熠熠生輝。
一大早,店門口就聚滿了人,有聞訊趕來捧場的老主顧,有看熱鬨的街坊,還有不少被這陣勢吸引來的路人。兩個年輕夥計各拿著一根長長的竹竿,竹竿梢頭上掛著兩串幾乎垂到地麵的“滿地紅”鞭炮,就等吉時。
“吉時到——點炮!”隨著朱傳文一聲高喊,兩串鞭炮同時被點燃。
“劈裡啪啦——砰!啪!”震耳欲聾的鞭炮聲瞬間炸響,紅色的紙屑像雪花般漫天飛舞,硝煙味混合著喜慶的氣氛彌漫開來。看熱鬨的人群發出一陣歡呼,小孩們捂著耳朵又笑又叫地往後躲。
“恭喜恭喜啊!朱掌櫃,開張大吉,財源廣進!”賀喜聲此起彼伏。
“同喜同喜!裡邊請!各位鄉鄰父老,裡邊請!今天開業,酒水八折,菜品嘗鮮價!”朱傳文穿著嶄新的棉袍,站在門口,臉上笑得像朵花,不停地拱手作揖,招呼客人。朱開山也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站在兒子旁邊,雖然話不多,但沉穩的氣度也讓人能多看幾眼。
食客們絡繹不絕地往店裡湧,好些人還邊走邊向朱家父子作揖道賀。偶爾有讀過幾天書、會說話的,甩出兩句文縐縐的賀詞:“朱老掌櫃,少掌櫃,真是駿業鴻圖,福茂德隆啊!可喜可賀!”
朱開山聽了,也隻是憨厚地笑笑,抱拳回禮:“好好,借您吉言,請,裡邊請……”他確實不識幾個大字,但這份實在和熱情,比什麼漂亮話都讓人受用。
就在這人聲鼎沸、熱鬨非凡的時候,人群外傳來一聲帶著感慨的招呼:“朱老哥!恭喜啊!恭喜新店開張,生意興隆!”
朱開山循聲望去,隻見劉掌櫃帶著他那虎頭虎腦的兒子劉大寶,正擠過人群走過來。劉掌櫃手裡還提著一盒點心。朱開山眼睛一亮,連忙迎了上去:“哎喲!劉掌櫃!大寶!快,快裡邊請!您能來,我這小店蓬蓽生輝啊!”
劉掌櫃比前些年蒼老了些,但精神頭還好,尤其是看到身邊的兒子劉大寶——這小子如今身板結實,眼神明亮,穿著一身半新的棉襖,雖然不是什麼好料子,但乾乾淨淨,整個人透著一股踏實勁兒。
要知道,當初若不是常威常旅長出手,硬生生從軍營裡上把他和那兩個結拜兄弟撈了出來來,他們仨的腦袋,早就掛在城門樓子上風乾了。如今劉大寶和他那兩個弟兄,都在福康縣保安團裡當差,雖說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官職,但好歹是安安穩穩。這是對老劉家天大的恩情,也是劉掌櫃心裡最記掛的事。
幾人被讓進店裡最好的一個雅間。坐定後,劉掌櫃打量著煥然一新、寬敞明亮的店堂,看著外麵熙熙攘攘的客人,不由得感歎:“朱老哥,你這買賣,是越做越紅火了!看著這熱鬨勁兒,真是讓人高興。”他頓了頓,眼神裡掠過一絲複雜的追憶,“當年……唉,雖說當年我們劉家鼎盛的時候,那鋪麵開張,場麵比這可大多了……可惜啊。”
這話勾起了朱開山的注意,也讓他心裡那根弦微微一動。隻聽劉掌櫃壓低了聲音,身子往前傾了傾:“老哥,生意紅火是好事,可樹大招風啊。咱們這條街上,有些人心眼小,看不得彆人好。尤其是……潘五爺那邊,您可得留神著點,我家當年,就是被他給整黃的!”
“潘五爺?”朱開山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這些天忙著重張開業的大小事務,順風順水,他幾乎把這位“老鄰居”給暫時忘到腦後了。自打上次潘五爺找人演戲、誣陷他家菜吃死了人,被他當眾拆穿、灰頭土臉之後,潘五爺確實消停了好一陣子,沒什麼大動作。
可這並不意味著事情就過去了。劉掌櫃這一提醒,就像一盆冷水,把他連日來的忙碌和喜慶澆醒了幾分。是啊,以潘五爺那睚眥必報、陰狠跋扈的性子,怎麼可能甘心看著他朱家越來越興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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