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個月的邊境駐紮，蒙驁率領的五十萬秦軍再度開拔，鐵甲洪流緩緩駛入塞琉古王國地界。
這一個月裡，秦軍兵臨邊界的消息早已傳遍塞琉古邊境的城鎮鄉村。如今見大秦軍隊真的入境，沿途百姓紛紛湧出家門，或駐足觀望，或夾道“歡迎”，甚至有村民提著自家烤製的麵餅、陶罐裝的羊奶，擠到軍道旁，滿臉熱切地打聽：“秦軍大人，大秦何時能拿下塞琉古，讓我們也做秦國人啊？”
這般景象並非個例。在更偏遠的村落，百姓雖未出門迎接，卻也在家中燃起篝火歡慶。更有甚者，直接登上村口的土坡，振臂高呼：“推翻貴族統治，加入大秦！要讓子女讀書識字，要讓老人安享晚年！”
呼喊聲如星火燎原，短短數日，塞琉古邊界數地便爆發了民變。百姓們手持農具、菜刀，衝進貴族莊園，斬殺了平日作威作福的領主與官吏，然後自發縫製了簡陋的秦國旗幟，插在村落與城鎮的高處，自稱“秦民”，還組建了臨時武裝，一路打探著秦軍的行蹤，想要主動投靠。
“所以，你們是來投靠我軍，要推翻自己的國家？”
秦軍行進至一處河穀時，蒙驁勒住馬韁，看著麵前幾個衣衫襤褸、麵帶菜色卻眼神熾熱的起義軍代表，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早已知曉塞琉古百姓對大秦的向往，卻萬萬沒料到，這份向往竟濃烈到了如此地步——秦軍剛一入境，他們便自發反叛，殺貴族、豎秦旗，還主動組建軍隊，要來幫秦軍“占領”自己的國家，隻為換取一個大秦子民的身份。
可問題是，他此番率軍前來，根本不是為了攻打塞琉古啊！塞琉古是大秦的藩屬國，年年上貢，兩國明麵上是上下級友邦關係。就算他想順水推舟吞並塞琉古，陛下也早有諭令：現階段隻取土地與資源，不收編新的百姓，所需的隻是勞動力與炮灰。
看著起義軍首領們眼中滿是期盼的光芒，蒙驁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苦笑著解釋：“諸位誤會了，我軍並非來進攻塞琉古，更談不上占領。相反，我們……”
“什麼？不是來占領我們國家的？”蒙驁的話還沒說完，幾個起義軍首領便如遭雷擊，失聲驚呼，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茫然，“那……那我們這起義，算什麼？”
是啊，算什麼？算自作多情？算公然反叛？可事已至此，他們殺了貴族，扯了反旗，早已沒有回頭路了。
看著幾人手足無措、麵麵相覷的模樣，蒙驁無奈地補充道：“沒錯，我軍與塞琉古是合作關係。此次西行，是要征伐羅馬，你們的國王也已派遣軍隊，要與我軍一同出征。我們隻是路過貴國罷了。”
“這……”得到確切答複，一眾起義軍首領徹底傻眼了，你看我我看你，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滿心歡喜地投靠，卻鬨了個天大的誤會，如今處境尷尬至極。
蒙驁見狀，沉吟片刻，忽然笑道：“不過，你們雖是誤會，但若真心想投靠大秦，我也能保你們性命。”
雖說現階段不能將這些人編入秦軍，也不能給予大秦百姓的待遇，但他們畢竟是現成的勞動力。陛下正缺炮灰與勞工，而大秦最不缺的就是糧食——無非是多供應些口糧，給些基本待遇罷了。更何況，孔雀王朝舊地劃分的幾個省，正需要大量人力進行改造開發，許多機器無法抵達的偏遠之地，仍需人工勞作。
再者，蒙驁也摸透了贏天燼的脾性：隻要不違背大的戰略方針，這類收攏勞工的小事，陛下不僅不會怪罪，反而會樂見其成。
得到蒙驁的承諾，幾個起義軍首領如蒙大赦，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下來，連忙躬身道謝：“多謝將軍收留！我等願為大秦效犬馬之勞！”
他們心裡清楚，若不是秦軍收留，等待他們的要麼是塞琉古王國的血腥清剿，要麼是被兩國聯手鎮壓。如今能保住性命，還能搭上大秦的線，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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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賬！都是一群混賬！”
“他們就這麼覺得我塞琉古待他們不好？大秦給的那些好處，我難道給不了嗎？”
“該死的賤民！不知好歹的東西，都該死！都該死！”
數日之後，邊界百姓反叛、欲投靠大秦的消息，如同驚雷般傳到了塞琉古國王的耳中。
本就因大秦的壓迫而忍氣吞聲的國王，頓時被氣得暴跳如雷，在王宮中摔碎了價值連城的花瓶，指著邊界的方向破口大罵，恨不得親自提刀前往邊境，將那些反叛的百姓儘數屠戮。
“就算要並入大秦，也得由我這個國王做主！一群賤民，也配決定國家的命運？真當我是擺設不成！”
怒罵聲在王宮中回蕩了足足一個時辰，國王才氣喘籲籲地停下，端起侍女遞來的水罐，猛灌了幾口。可怒火過後，剩下的隻有深深的無力，他頹然坐回王座，雙手緊握扶手，指節泛白，卻遲遲沒有下達任何清剿的命令。
他心中清楚，此事牽扯到大秦。若是大秦要保那些反叛的百姓，他根本沒有任何辦法。
因為他知道，秦國大概率是要保下那些百姓的，因為這些百姓可以成為日後秦國吞並塞琉古王國的重要部分，也知道自己不敢反對。——因為塞琉古的國力，連大秦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真要得罪了大秦，恐怕不等他清剿完百姓，自己的王位就先保不住了。
見國王麵露苦澀與糾結，一旁的大臣小心翼翼地進言：“陛下，既然那些百姓一心向往大秦，不如索性成全他們。將他們當做‘務工人員’送往大秦，既可以清除國內的不穩定因素，又能為國家換取糧食、器械與技術，可謂一舉兩得。”
聽到這話，塞琉古國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陷入了沉思。
是啊，不管大秦是否要保那些人，這都是眼下最優的解決方案。既能平息事端，又能撈取實際利益，何樂而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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