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偉見外麵的雨勢太大,根本無法奔跑回宿舍換衣服,隻能想一些其他辦法。
不少男知青們開始學著常亮脫下上衣開始擰濕漉漉的衣服。
至於褲子,眾人還是十分默契地隻是奮力緊攥幾下,擰出雨水來,再將褲管兒卷起來,儘力不讓濕氣貼緊了皮膚。
胡偉擔心時間長了,大夥兒會被濕氣浸潤地感冒,便收斂起了一簸箕木塊和碎木屑,將木匠老鄭常用來熏烤捋直彎曲木材的大鐵桶滾到大夥兒麵前的空地上。
推開火柴盒,從裡麵抽出一根丹紅色圓頭的火柴棒,大拇指和食指輕輕一捏,火柴盒合攏。與此同時,火柴棒往旁側的砂紙上猛烈蹭去。
劃著火柴,小心翼翼地用木屑引燃,迅疾地放在鐵桶裡,隨後,緊快地抓把大片頭的木屑,輕輕地放置在火苗上。
看到火苗逐漸成長起來,胡偉開始往裡麵添置木塊兒。
火兒起來了,溫暖一下子將眾人吸引著圍攏過來。
仇二趕緊用籮筐再多盛些木塊兒過來,撿拾一些小木塊往鐵桶裡丟。一些大的木塊兒,胡偉隻能用刨刀劈開。
隨著鬆木“劈裡啪啦”的叫聲,爆出鬆脂香開始濃烈起來。
烈火的溫度烘烤在臉上,讓原本的焦躁逐漸淡了下去。烘烤在身上,原本濕漉漉的涼意逐漸變得熱乎起來。
女知青換完花布衫出來時,男人們默契地騰出半圈暖地,好讓女知青們也能享受到這烈火的烘烤。——這是1977年暴雨夜不成文的規矩。
常亮正拿木棍將男知青們脫下來的上衣搭起來,等待晾乾。
喬慧卻氣嘟嘟地走上前白了他一眼,將常亮好不容易搭好的衣服一件又一件搭在胳膊上。
“你想乾什麼?”常亮斜視著喬慧,質問道。
“乾什麼?繼續脫!我們把你們的濕衣服全都拿去洗了!”
常亮一聽,趕緊捂緊了褲子跳到一旁:“君子動色不動手!”
這話一出,再加上他那囧態,瞬間引爆了笑料,惹得眾人哄堂大笑。
“去你的!”
喬慧拎著衣服,揚著手便去追打常亮。
常亮拔腿便跑。
兩人的嬉鬨又引來一波眾人的大笑。
王婷正用棉球沾了碘伏給胡偉擦拭臉上的淤青,疼得胡偉數次倒吸冷氣。
仇二的胃袋突然爆出雷鳴。不過,他隻能無奈地瞧著外麵的瓢潑大雨擋住了去往灶房的路。
仇二見天色一黑沉下來,雨卻下得越來越大,廚房那邊根本沒法去了,晚飯還沒有著落。
宿舍本來就小地悶熱,還混合著各種刺鼻的臭味。這一下雨,更是潮乎乎的,誰也不想回去受罪擠油。
索性就待在這個寬敞無比的棚廈下麵吹暴雨帶來的涼風。
有人將車子上的稚嫩麥穗兒在火上烘烤一番,燒掉了芒刺兒,再將麥穗頭放在兩手間來回猛搓,隨後攤開手,鼓足腮幫子猛吹,麥粒皮兒被吹跑了,就剩下了綠油油的滾圓麥粒兒。
一股腦丟進嘴裡,一頓猛嚼,再細細地品,一股難得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正為大夥兒的晚飯沒著落著急時,仇二一拍腦門,這才想起中午乾的“好事”——他把胡偉實驗田裡那三分地的地瓜給刨了!麻袋裝著,花生也順了一堆,這會兒正躺在牛車上呢。
“擦,差點忘了這茬!”他撒丫子就往牛棚跑。
果然,鼓囊囊的麻袋和成堆的花生還在。仇二咧嘴一笑,拖出麻袋的瞬間,烤地瓜的焦甜混著濕花生的土腥氣“轟”地炸開。
“臥槽!仇二你他麼的真是個天才!”
“快快快!給老子掰一塊!”
“還沒熟呢!不急!不急!先吃烤熟的花生!”
嗅著甜絲絲的烤地瓜的香氣,早已饑腸轆轆的男女知青們雙手掂量著熾熱的花生粒子,時不時迫不及待將幾顆花生粒兒丟入口中,嚼得嘎嘣響。順便帶著“呲啦啦”的聲響,那是滾燙的花生遇到了唾液。
聶柱卻不為這美食的香氣所擾。
煤油燈罩被烤得發燙,他拖了拖黑框眼鏡,將那份簡報貼在煤油燈罩上,鉛字在熱霧裡洇成模糊的蟻群。
“不久前還在接受批判,現在就成了恢複高考的大功臣?”
“這個不會是假的吧?廢棄了11年的高考說恢複就恢複?怎麼可能啊!”聶柱緊鎖眉頭發出了大家心中的疑問。
“假個屁!”高衛東一把搶過簡報,手指戳著紅豔豔的文件頭,“虧你還是晚自習老師,自凡帶紅頭的肯定是板上釘釘的文件!”
聶柱鏡片後的眼睛倏地眯起,扭頭皺眉狠狠地瞥了一眼高衛東:“紅頭不假,但這是簡報文體。簡報不等於紅頭!”
煤油燈“噗”地爆了個燈花,在他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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