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婷!”胡偉嘶吼著,顧不上疼痛,四肢並用,像一頭受傷的豹子,在荊棘叢生的坡地上瘋狂向前爬!猛地撲上去,雙手死死抱住了趙自豪一條沾滿泥巴的小腿,用儘全身力氣向後拖拽!
“滾開!”趙自豪怒吼一聲,騰出一隻腳,像踢沙袋一樣,狠狠跺在胡偉的頭上、肩膀上!沉重的力道讓胡偉眼前發黑,劇痛鑽心,可他咬碎了牙關就是不撒手!
“姐妹們!跟他拚了!”喬慧的尖叫聲劃破山林!什麼濕衣裳、什麼避諱?去他的!她第一個衝了上去!“這是破壞上山下鄉!迫害知識青年!”
這一嗓子點燃了導火索!鄭菲菲、劉文靜…所有女知青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尖叫著、怒吼著一擁而上!七個姑娘瞬間化作七隻悍不畏死的護崽母狼!
鄭菲菲的指甲在趙自豪粗壯的脖頸上抓出幾道血淋淋的印子!喬慧更是凶狠,屈起膝蓋,用儘全身力氣,狠狠頂在趙自豪的後腰軟肉上!
“嗷——!”趙自豪痛得發出殺豬般的慘嚎,身子瞬間佝僂下去。就在他吃痛分神的刹那,不知是誰,瞅準時機,一個乾脆利落的撩陰腿,精準地踹在了他兩腿之間最要命的地方!
“呃啊——!!!”趙自豪的慘叫聲陡然拔高,變得無比淒厲尖銳,仿佛被滾油潑了!他眼珠子凸出,再也顧不得肩上的王婷,像被燙了爪子的惡貓,猛地將她扔下,雙手死死捂著褲襠,麵孔扭曲地原地蹦跳了幾下,然後一頭栽進了旁邊長滿尖刺的酸棗叢裡!
他像隻被煮熟的蝦米,蜷縮在幾十米外的一簇茂密蕨草後麵,身體劇烈地抽搐著,發出一陣陣壓抑的、痛苦的呻吟,豆大的汗珠混著泥土從額角滾落,顯然正在“消化”這斷子絕孫級彆的劇痛。
喬慧第一時間撲過去,緊緊摟住驚魂未定、瑟瑟發抖的王婷,一手用力拍著她的後背安撫:“沒事了,沒事了婷子!那畜生碰不到你了!”
“哇——!”巨大的恐懼和委屈終於衝垮了王婷的堤壩,她死死抱住喬慧,放聲大哭起來,哭聲在山林裡回蕩,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悲愴。其他女知青也立刻圍攏過來,用身體組成一道人牆,將王婷牢牢護在中心,警惕又憤怒地盯著遠處那個痛苦的“蝦米”。
胡偉這才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他滿臉淤青,嘴角開裂,肩膀火辣辣地疼,但看著被姐妹們護住的王婷,看著酸棗叢裡蜷縮的趙自豪,一股混合著疼痛和勝利的豪氣直衝頭頂!他咧了咧嘴想笑,卻牽動了傷口,“嘶”地倒抽一口冷氣。
酸棗叢裡的呻吟聲漸漸小了。趙自豪掙紮著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像淬了毒的鉤子,越過人群,惡狠狠地剜向被圍在中間的王婷!
“王婷!”胡偉心頭警鈴大作,猛地一瘸一拐地衝上前,忍著痛,硬是挺直了腰板,牢牢擋在了姑娘們的最前麵!他雙手插在同樣沾滿泥汙的褲兜裡,下巴高高揚起,毫不畏懼地迎上趙自豪怨毒的目光!那眼神分明在說:有種衝我來!
喬慧眼珠一轉,計上心頭。她鬆開王婷,猛地向前一步,叉著腰,抬手指著狼狽不堪的趙自豪,嗓音響亮得能震落樹葉:
“趙自豪!你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迫害女知青!這是破壞上山下鄉政策的現行反革命!夠拉你去軍管會吃槍子兒的!”
這頂沉甸甸的“大帽子”精準地砸在了趙自豪的七寸上!知青們精神大振,立刻挺直了腰杆,眼神像刀子一樣射過去。趙自豪臉上的橫肉狠狠抽搐了幾下,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他捂著依舊劇痛的下身,眼神在憤怒的知青和遠處的小路之間遊移,最終,所有的狠戾化作不甘的怒火。
“好……好!你們……你們毆打革命乾部!汙蔑俺!給老子等著!”他色厲內荏地咆哮著,挨個指著知青們的鼻子,聲音卻明顯沒了底氣。撂下這句毫無殺傷力的狠話,他狼狽地轉身就往旁邊的鬆林裡鑽,連滾帶爬,褲腿上還掛著一片被荊棘扯碎的、褪了色的紅袖章殘片。
直到那個狼狽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幽暗的鬆林深處,知青們緊繃的神經才驟然鬆弛下來。劫後餘生的疲憊和虛脫感瞬間湧了上來。
然而,他們低估了謠言的傳播速度。王婷差點被趙自豪當眾搶走的驚人消息,當晚就像長了翅膀,飛遍了知青點每一個角落,又以燎原之勢席卷了整個楊柳大隊,甚至隔壁的旺牛村都未能幸免。
流言如同沾滿了葷腥油脂的野火,在閉塞的鄉村夜晚瘋狂燃燒、扭曲、放大。添油加醋的版本一個比一個離譜:從“趙支書跟王文書在樹林裡拉扯”,迅速升級成“王文書衣裳都被扯破了”,最後竟演變成繪聲繪色的“當場成就了好事”,描述的細節仿佛說話人就在旁邊拿著望遠鏡全程觀摩。
村裡的男社員們,尤其是那些平日裡愛偷瞄王婷的光棍漢,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溜溜的妒忌和隱秘的齷齪心思交織在一起。
“嘖,趙自豪那王八蛋,真是走了狗屎運……”有人蹲在牆角,吧嗒著旱煙袋,語氣複雜。
“唉,小王這朵牡丹花喲……”一個老光棍搖頭晃腦地唏噓,煙霧繚繞中眼神閃爍,“早晚還是得叫人摘了去……隻是可惜嘍,怎麼便宜了‘小閻王’那混賬?”
這些帶著腥膻氣味的流言蜚語,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纏繞上了驚魂未定的王婷,也像一層厚重的陰雲,籠罩在整個知青點上空。一場更大的風暴,似乎在無聲地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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