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大姐拍板定調支持,胡燁腰杆更硬,當即站在屋子中央開始部署,聲音洪亮得像吹響了衝鋒號:“現在咱們分三組,各司其職,必須把這事兒乾成!”
他先指向姐夫和老四:“你們倆體力好,組成‘排隊攻堅組’!任務最艱巨——每天淩晨三點就得出發,去新華書店門口搶位置!記住,必須拿到前200名的借閱名額,這可是咱們抄書的第一道關,絕不能掉鏈子!”姐夫是個老實巴交的工人,拍著胸脯保證:“放心!我定倆鬨鐘,保證不遲到!”老四也跟著點頭,攥著拳頭說:“就是凍成冰棍,我也得把位置守住!”
接著,胡燁又看向老三和老五媳婦:“咱們幾個識字多、字也工整,組成‘抄寫突擊組’!攻堅組一拿到書,咱們立刻進場接班,爭分奪秒抄書!為了不耽誤時間,我把咱們分成上午班和下午班,上午班抄到十二點,下午班接著來,保證一刻不停!”老五媳婦是中學代課老師,接過話茬:“我帶幾支新鋼筆,保證抄得又快又清楚!”老三也補充:“我再帶個小板凳,省得站著抄累得慌!”
最後,胡燁看向大姐和劉玉霞:“後勤保障就靠你們倆了!大姐經驗足,劉玉霞心細,你們負責買白紙、鉛筆、複寫紙,這些都是‘彈藥’,絕不能斷供!另外,還要給排隊和抄寫的人送水送飯,安排輪休,保證大夥兒有力氣乾活!”
大姐立刻應下:“沒問題!我明天一早就去供銷社,把能買到的紙都包圓了!”
劉玉霞也跟著說:“我提前熬好玉米粥,裝在保溫桶裡,讓大夥兒能喝上熱乎的!”
任務剛分派完,大姐突然想起什麼,補充道:“還有幾點紀律必須強調!第一,動作要快,不管是排隊還是抄書,都彆磨磨蹭蹭;第二,字要寫清楚,但可以寫小點兒,紙張太金貴,咱們得省著用,也能少花點郵寄費;第三,複寫紙一定要用好,一次至少拓兩份,最多能拓三份,這樣能多抄幾套,給每個孩子都備上!”她頓了頓,又說:“每天抄好的稿子,晚上讓後勤組或輪休的人整理謄抄,保證孩子們能儘快拿到完整的資料!”
大夥兒都點頭稱是,屋裡的氣氛熱烈得像要燒開的水。第二天淩晨三點,姐夫和老四就裹著厚棉襖出發了。天還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南京東路上隻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寒風刮在臉上像刀子割。可等他們到新華書店門口,發現已經有十幾個人在排隊了,都是跟他們一樣為孩子搶書的家長。姐夫趕緊拉著老四排在隊尾,兩人搓著手、跺著腳,在寒風裡熬了三個多小時,終於搶到了第18號和19號的名額。
“搶到了!”姐夫拿著借閱單,激動地往供銷社跑,去叫“抄寫突擊組”。胡燁和老三早就等著了,一聽消息,揣著紙筆就往書店衝。進了圖書館,兩人找了個角落坐下,剛把書攤開,就立刻埋頭抄寫。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安靜的圖書館裡格外清晰。胡燁寫得手都酸了,也不敢停,隻偶爾甩甩胳膊,繼續往下寫。
“後勤保障組”也沒閒著。大姐一早去供銷社,把剩下的白紙和複寫紙全買了回來,還順帶買了幾個饅頭。劉玉霞則提著保溫桶,給排隊和抄寫的人送粥。看到胡燁他們抄得滿頭大汗,劉玉霞趕緊遞過毛巾:“歇會兒再寫,彆累壞了身子!”胡燁卻擺了擺手:“沒事,多抄一頁,孩子們就能多學一點!”
從第二天起,胡家的“作戰體係”就高效運轉起來。每天淩晨,“攻堅組”披星戴月去排隊;上午和下午,“突擊組”輪番上陣抄書;“保障組”則穿梭在書店和供銷社之間,送水送飯、補充物資。圖書館的一個角落,儼然成了胡家的“戰地指揮部”,幾張桌子拚在一起,上麵擺滿了紙張、筆墨和複寫紙,每個人都各司其職,忙得熱火朝天。
等到第三天、第四天,其他家長也反應過來了,紛紛組織親戚朋友加入抄書大軍。一時間,南京東路上的請假條多了起來——工廠裡,工人師傅拿著請假條說“要給孩子抄高考資料”;機關裡,乾部們也找領導請假,理由同樣是為孩子抄書。麵對這關乎孩子前程的大事,單位領導大多很理解,紛紛準假,有的甚至還說:“要是缺紙缺筆,跟單位說,咱們也支援點!”
新華書店前的隊伍也變了樣。以前是搶書的長龍,現在變成了背著大包小包、準備抄書的人群。每個人的包裡都裝著白紙、鉛筆和複寫紙,臉上滿是焦急又堅定的神情。圖書館裡更是座無虛席,鴉雀無聲,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彙成了一曲特殊年代裡最動人的求知樂章。窗台上、地上,甚至連陽台都擠滿了人,晚來的人隻能拿著書,在圖書館外的小廣場上,頂著寒風抄寫。
靠著全家人的團結和拚勁,胡家的“抄書突擊隊”隻用了不到五天時間,就把17本《數理化自學叢書》全抄完了。幾大摞手抄本堆在桌子上,厚厚的一疊,每一頁都寫得工工整整,透著全家人的心血。胡燁看著這些手抄本,眼圈都紅了:“咱們的孩子,終於有複習資料了!”
之後的日子裡,胡燁還是每天下午去供銷社,找老崔下棋。一路上,總能看到夕陽染紅半邊天,而圖書館門口的景象,每天都一樣——一大群人抱著書本,有的倚著牆,有的坐在地上,有的蜷縮在牆根,人人都埋頭苦讀,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們無關。
館內更是人滿為患,連樓梯間都擠滿了人。
老梁是上海圖書館的老員工,每天都跟胡燁他們講館裡的新鮮事:“每天早上六點多,天還沒亮,門口就排滿了人。一開門,大家就跟開閘的洪水似的往裡衝,搶到位置就‘釘’在那兒,連廁所都不敢去,生怕位置被人占了!”他喝了口茶,又說:“好多人都帶冷大餅,就著圖書館的開水,從早吃到晚,一直熬到閉館。我還看到不少年輕人在本子上寫‘把失去的十年搶回來’,看得我都感動!”
胡燁聽了,深有感觸地說:“這樣的讀書場麵,真是古今少有啊!以前‘讀書無用論’盛行的時候,誰能想到會有今天?這也應了恩格斯的話,‘沒有哪一次巨大的曆史災難,不是以曆史的進步為補償的’。”老崔和老梁都點頭稱是,老崔還補充:“這陣仗,比臘月廿八搶年貨還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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