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站在通道口,手指從碎石上收回。地麵的劃痕清晰可見,不是風沙磨出來的,也不是野獸留下的。有人走過。
他轉身,目光掃過三人。老九手還搭在斷刃上,阿七靠在石堆邊,林遠閉著眼,但呼吸變了節奏。他們都醒了,也都聽到了剛才那陣風帶來的異樣。
“彆盯著地了。”路明說,“現在看它沒用。”
老九抬頭:“你是想走?”
“不是我想不想。”路明走到廢墟中央,把劍插進裂縫裡,雙手撐在劍柄上,“我們得談清楚再動。”
阿七慢慢坐直:“談什麼?”
“接下來往哪走。”路明看著他,“你想探那條路,我知道。老九想回同盟,我也知道。林遠沒開口,但他剛才神識一動,是在查地下動靜。你們心裡都有主意。”
林遠睜開眼,沒有否認。
“現在不說,等出了事再吵?”路明聲音不高,“剛才那些痕跡說明外麵已經有人進來。我們傷沒好,氣沒順,真碰上人,誰頂得住?”
老九冷笑一聲:“所以你終於肯聽彆人說了?之前不都是你一句話定方向?”
“這次不一樣。”路明直起身,“這次是大家一起活下來的。我不想一個人扛決定。”
空氣靜了一瞬。
阿七先開口:“我覺得不能馬上走。我掌心的傷還沒穩住,地脈反噬隨時可能發作。要是半路出問題,拖累的是所有人。”
老九立刻接話:“那就更該走!留在這裡等反噬爆發?還是等外麵的人殺進來?我們能打掉核心,不代表能應付埋伏!”
“我不是要留下。”阿七聲音沉了些,“我是說,至少得恢複到能應變的程度再動。”
林遠緩緩開口:“我支持休整,但時間不能長。神識受損會影響判斷,可一直耗在這裡,隻會讓敵人掌握主動。”
老九盯著他:“你不是一向主張謹慎?怎麼這會兒又怕耗時間了?”
“因為情況變了。”林遠看向通道深處,“剛才那一陣風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為引動的氣流。有人在清理路徑,準備進入。我們若不出去,就會被堵在裡麵。”
老九握緊斷刃:“那就現在走!趁他們還沒到。”
“你現在能跑多遠?”阿七問。
“不用你管。”
“我們都一樣。”阿七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沒人完全好了。你腿上的傷比我還重。”
老九沒再說話,但眼神沒鬆。
路明一直沒打斷。等他們說完,才開口:“想走的,是怕出事。想等的,是怕撐不住。想查的,是怕錯過線索。”
他頓了頓:“但我們都清楚一點——這地方不能再待了。”
沒人反駁。
“所以我提個辦法。”路明抽出劍,劍尖點地,“第一,離開據點。不是原地不動,也不是亂闖深道。我們從進來的路撤。”
老九皺眉:“你說過那條路有三處塌陷。”
“我已經記下了位置。”路明從儲物袋拿出一張殘圖,鋪在地上,“這是剛才清出來的路線圖碎片拚的。雖然不全,但足夠避開主要陷阱。”
阿七湊近看了一眼:“你能確定安全?”
“不能百分百。”路明收起圖,“但我可以帶隊探路。你們跟在後麵,保持距離。”
“然後呢?”林遠問。
“中途找一處穩定地帶,停下休整滿六個時辰。”路明說,“那時候阿七的傷能壓住,林遠的神識能恢複,老九的體力也能補上來。”
“之後呢?”
“之後全速返回同盟。”路明看著三人,“把戰果報上去,把發現的東西交由高層判斷。如果同盟認為有必要再來,那就派更強的人,帶更足的準備。”
老九盯著他:“你是怕擔責任?”
“我是怕死。”路明聲音冷下來,“怕你們死在我一個決定裡。這一戰我們贏了,但不是無敵。外麵有人進來,說明敵方還有動作。我們現在衝出去,是送命。”
林遠緩緩點頭:“彙報不是退縮。是讓力量重新集結。”
阿七也開口:“我同意。先撤,再休,最後返程。這樣每一步都有緩衝。”
老九沉默了很久,終於鬆開手,把斷刃背到身後。
他沒說話,但動作已經表明態度。
路明環視三人:“那就定了。休整完畢,原路返回同盟。”
阿七站起身,開始整理儲物袋。他把剩下的符紙分類放好,把空袋子疊起來塞進角落。動作不快,但很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