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的寧靜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是我的手機在響,屏幕上跳動著“薑宇軒”的名字。
我看了眼身邊閉目休息的江予安,他睫毛微顫,顯然也被鈴聲驚擾了。我趕緊拿起手機,快步走到書房外接聽。
“月月,予安在你旁邊嗎?”薑宇軒的聲音有些急,“有份加急的合作協議,對方今天下午必須看到我們簽回的掃描件,需要予安親筆簽字。他今天……能來一趟律所嗎?或者我送過去?但我這邊臨時被客戶絆住了,一時半會兒走不開。”
我回頭看了一眼虛掩的書房門,壓低聲音:“他今天腰疼得厲害,剛勉強躺下休息。文件很急嗎?必須他本人簽字?”
“最好是,”薑宇軒語速很快,“因為涉及到幾個關鍵條款的最終確認,可能需要他當麵看一下。但如果他實在不方便……月月,你看能不能這樣,我把文件送到你家附近?或者……”
我腦子裡迅速轉著。送過來,薑宇軒暫時脫不開身。讓江予安出門?看他剛才從輪椅轉移到沙發床都吃力的樣子,再折騰去律所,回來恐怕真要躺好幾天了。
“薑律,這樣行不行,”我提議道,“我現在去律所取文件,拿回來讓予安簽字,簽完我再立刻給你送回去。你先把電子版發他郵箱,讓他躺著也能看。這樣節省時間,也不用他折騰。”
電話那頭薑宇軒猶豫了一下:“這……太麻煩你了吧?你還懷著孕呢。”
“不麻煩,我開車,很快的。總比他硬撐著出門強。”我態度堅決。
“那……好吧,也隻能這樣了。真是抱歉啊月月,辛苦了。我馬上把電子版發他郵箱,紙質文件我準備好,你到了直接找我助理拿。”
掛了電話,我走回書房。江予安已經睜開了眼睛,正看著我,顯然聽到了我的隻言片語。
“薑宇軒的電話?有急事?”他問,手還下意識地貼在我的肚子上。
“嗯,有份加急文件需要你簽字。”我把情況簡單說了,包括我的解決方案。
江予安聽完,眉頭又蹙了起來,不是疼痛,而是擔憂。“讓你跑來跑去……要不還是我們一起去吧?我儘量……”
“彆,”我打斷他,按住他想撐起的肩膀,“你好不容易能躺得舒服點,這會兒出門,路上顛簸,到了律所還得坐著處理,回來腰疼肯定得更嚴重。聽話,躺著把郵件看了,我去拿文件,很快回來。”
他看著我,眼神裡滿是不放心。“你一個人開車行嗎?會不會累?肚子……”
“我沒事,精神好著呢。”我故意挺了挺腰,雖然其實腰也有點酸,“就是跑個腿,比你硬撐著出門安全多了。你好好休息,養精蓄銳,等我回來給你簽字,這才是最高效的方式,江律師。”
最後那句略帶調侃的“江律師”,讓他緊繃的神色稍霽。他歎了口氣,終於妥協:“……那你自己一定小心。開車慢點,有事隨時打電話。”
“知道啦。”
我幫他調整好平板電腦的角度,讓他能躺著查看郵件,又倒了杯水放在他手邊。然後,我才去臥室換了身方便外出的衣服。
“我走了啊。”我站在書房門口對他說。
他正專注地看著屏幕,聞言抬起頭,目光追著我:“嗯,早點回來。”
開車去律所的路很順。不是上下班高峰期,車輛不多,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暖洋洋的。我很快到了律所樓下,薑宇軒的助理已經等在門口,遞給我一個厚厚的文件袋。
“辛苦您了了,薑律師說簽完字您要是方便,最好能儘快送回來,他這邊等著掃描。”小助理客氣地說。
“好,我儘快。”
來回路上都很順利。不到四十分鐘,我就拿著簽好字的文件回到了律所,交給助理。任務完成,我鬆了口氣,坐回車裡,準備回家。
就在這時,一陣突如其來的、凶猛的空虛感從胃部直衝上來。不是普通的餓,是一種抓心撓肝、燒心灼胃的饑餓感,來得毫無預兆,瞬間讓我有點頭暈眼花,手心都冒了虛汗。
孕期以來,食欲和饑餓感總是這麼突如其來,不講道理。
我趕緊在副駕駛的儲物格裡翻找——記得江予安之前塞過一些獨立包裝的蘇打餅乾在裡麵。果然找到了。我撕開包裝,狼吞虎咽地塞了好幾片進去。
餅乾粗糙的口感暫時緩解了胃部的痙攣,但那種空洞的、需要更多食物填滿的饑餓感依然盤踞著,絲毫沒有消退的意思。
不行,這樣開車不安全。
我看了一眼時間,還早。律所附近就有商業區。我拿出手機,給江予安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