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方案修改，他記得她的設計習慣
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設計部的辦公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林未晚正對著電腦屏幕上的修改意見蹙眉，指尖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卻總覺得哪裡不對。
這份是後續推廣活動的視覺方案，早上顧時硯在群裡發了修改批注，措辭專業得無可挑剔，卻精準地戳中了她設計中的幾個隱晦短板。更讓她心緒不寧的是，其中幾條建議，恰好彌補了她習慣性忽略的細節——那些隻有她自己知道的、連助理都未曾察覺的設計盲區。
“未晚姐，這個圖標尺寸按照顧總監的建議調整後，整體協調多了。”助理小陳湊過來，指著屏幕上的修改處，“不過顧總監也太神了吧，居然知道你喜歡把輔助圖形的透明度調到15，還特意標注讓保留這個數值。”
林未晚的指尖一頓，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15的透明度，是她剛入行時養成的習慣，那時顧時硯總說這個濃度的光影最顯高級，後來分手，她刻意改了很久，卻還是會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她以為這個小習慣早已被時光掩埋，沒想到，他竟然還記得。
“可能是巧合吧。”她垂下眼瞼，掩飾住眼底的波瀾，語氣儘量平淡，“顧總監經驗豐富，對各種設計風格的細節把握都很到位。”
小陳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轉身去處理自己的工作了。林未晚卻再也無法集中注意力，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當年的畫麵。那時他們一起加班，顧時硯會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指著屏幕上的設計圖說：“未晚，這裡的透明度調回15好不好？我喜歡看你最順手的樣子。”
那些溫柔的呢喃，如今想來，卻像是帶著刺的藤蔓，纏繞著她的心臟，隱隱作痛。
她強迫自己收回思緒，點開顧時硯發來的批注文檔，一條一條仔細查看。越看，心裡的滋味就越複雜。他不僅記得她的透明度偏好，還精準指出了她配色方案中容易出現的冷暖失衡問題，甚至連她習慣用的幾個冷門設計插件，都在批注裡隱晦地提示了替代工具——那是她當年因為插件兼容問題頭疼了很久，顧時硯幫她一一篩選出來的。
“隻是巧合，一定是。”林未晚對著屏幕喃喃自語，試圖說服自己。他是業界頂尖的設計總監，見過的設計師不計其數，對各種設計習慣了如指掌也不足為奇。可心底那絲微弱的希冀，卻像頑強的小草，總在不經意間冒出頭來。
正恍惚間，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起來，是陳默打來的：“林設計師，顧總監讓您把修改後的方案初稿發給他，他要親自過目。”
“好，我馬上發。”林未晚掛了電話，深吸一口氣，快速檢查了一遍修改後的方案，點擊了發送按鈕。
郵件發送成功的提示彈出，她卻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她能想象到顧時硯在看到方案時的樣子，他或許會一眼就看出她是否采納了他的建議，是否保留了那些所謂的“巧合”細節。而她，既不想讓他覺得自己還念著過去，又在潛意識裡，按照他的建議調整了所有細節。
這種矛盾的心情，讓她疲憊不堪。
半小時後，顧時硯的郵件回複過來了。林未晚的心猛地一提，下意識地握緊了鼠標，點開郵件。
郵件內容很簡短，依舊是公事公辦的語氣：“整體修改符合要求，細節處理到位，可進入下一階段完善。另：附件為補充參考案例，可借鑒其中的動態效果表現手法。”
她點開附件，裡麵是幾個國外優秀的設計案例，風格與她的方案高度契合，尤其是其中一個案例的動態過渡效果，正是她當年一直想嘗試卻沒能掌握的技巧。
林未晚的手指微微顫抖，當年她曾跟顧時硯提過這個遺憾，他說等忙完手頭的項目，就陪她一起研究。可後來，他們還沒來得及兌現這個承諾，就已經分道揚鑣。
原來，他什麼都記得。
可記得又如何？他當初能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如今就算記得再多細節，也不過是出於對下屬工作的專業指導，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林未晚甩了甩頭，將那些紛亂的念頭拋開。她不能再這樣胡思亂想下去，他們之間早已是過去式，這些所謂的“記得”，不過是過往留下的殘影，不能代表任何東西。
她起身去茶水間接水，想讓自己清醒一下。剛走到門口，就看到顧時硯正站在飲水機旁接水，手裡拿著一個白色的馬克杯——那是當年她送給她的生日禮物，杯身上印著她親手畫的小狐狸，如今杯沿已經有些磨損，他卻依然在用。
看到那個杯子，林未晚的腳步頓住了，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顧時硯也看到了她，眼神微微一頓，隨即恢複了淡漠，仿佛隻是看到了一個普通的下屬。他接滿水，轉身就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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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總。”林未晚下意識地叫住了他。
顧時硯停下腳步，回頭看她，語氣平淡：“有事？”
“沒什麼。”林未晚避開他的目光，看向他手裡的杯子，聲音有些乾澀，“隻是覺得您的杯子……挺特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