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月光下的街，各自遠走的背影
晨曦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辦公桌上投下細碎的光影。林未晚走進辦公室時，顧時硯的工位已經空了，隻有他桌上那盆常青藤還在靜靜舒展著葉片，葉片上的露珠折射出微光，像極了某些未說出口的心事。
她刻意放緩腳步，將包輕輕放在桌角，目光卻不受控製地掃過他的桌麵。沒有多餘的雜物，文件擺放得整整齊齊，連鼠標都歸置在最順手的位置，一如他一貫的嚴謹。隻是那空置的座椅，莫名透著幾分寂寥。
“早啊，未晚。”蘇晴端著咖啡走過來，臉上帶著雀躍的笑意，“昨晚慶功宴的照片出來了，你快看，大家都拍得好開心。”
林未晚勉強笑了笑，接過蘇晴遞來的手機。照片裡的同事們笑容燦爛，舉杯歡慶的畫麵熱鬨非凡。她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很快找到了顧時硯的身影。他站在角落，手裡端著酒杯，臉上帶著淺淡的笑意，卻始終與周遭的熱鬨保持著一絲距離。
照片定格的瞬間，他的目光恰好落在她的方向，眼神深邃，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林未晚的指尖微微一顫，連忙劃走了照片，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
“對了，”蘇晴忽然說道，“剛才看到顧總了，他好像有點不舒服，臉色不太好，提前去會議室待著了。”
林未晚的心猛地一緊，下意識地追問：“他怎麼了？嚴重嗎？”
話一出口，她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補充道：“我是說，項目還有些後續事宜需要對接，怕影響進度。”
蘇晴並未察覺她的異樣，搖搖頭說：“不清楚呢，看著好像是沒休息好。也是，上次熬夜改方案，後來又陪我們慶功到那麼晚，估計是累著了。”
林未晚沉默著點點頭，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她想起昨晚他在路口停留的身影，想起他車裡那首憂傷的情歌，想起他眼底揮之不去的落寞。他是不是一整晚都沒睡好？
一整天的工作，林未晚都有些心不在焉。她好幾次路過會議室，都想推門進去看看，卻終究還是克製住了自己。她不斷告訴自己，他們隻是同事，他的身體狀況與她無關，可那份莫名的擔憂，卻像藤蔓一樣在心底瘋狂生長。
下午的部門例會，顧時硯準時出現。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臉色確實有些蒼白，眼底也帶著淡淡的青黑，顯然是疲憊不堪。他坐在主位上，依舊是那副沉穩乾練的模樣，條理清晰地安排著後續工作，隻是說話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林未晚坐在會議桌的另一端，目光時不時地落在他身上。她看到他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看到他在翻動文件時，指尖微微泛白，心裡的擔憂愈發強烈。
會議結束後，同事們紛紛起身離開。林未晚收拾好文件，也準備起身，卻聽到顧時硯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林設計師，你留一下。”
她的腳步一頓，心裡泛起一陣複雜的情緒，有期待，有緊張，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她轉過身，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顧總，您找我有事？”
顧時硯站起身，走到她麵前，將一份文件遞給她：“這是項目後續的對接清單，你核對一下，有問題及時告訴我。”
“好。”林未晚接過文件，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他的手指，他的指尖冰涼，讓她心裡微微一疼。
“你……”顧時硯遲疑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絲關切，“昨晚休息得還好嗎？”
林未晚的心跳漏了一拍，避開他的目光，輕聲說道：“還好，謝謝顧總關心。”
又是一陣沉默。辦公室裡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車鳴聲。
顧時硯看著她刻意疏離的模樣，心裡泛起一絲苦澀。他想說些什麼，想問問她有沒有看到他留在她桌上的那杯咖啡，想問問她抽屜裡的保溫袋是否還在，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沒什麼事的話，我先出去了。”林未晚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實在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氛圍。
“好。”顧時硯點點頭，看著她轉身離去的背影，眼底的落寞越來越濃。他伸出手，似乎想拉住她，卻又在半空中停住，緩緩收回。
林未晚走出會議室，靠在牆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剛才那短暫的對視，讓她的心緒再次陷入混亂。她不知道，這樣的拉扯，還要持續多久。
傍晚下班時，天空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雨點打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給這座城市蒙上了一層朦朧的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