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他的堅持，“有些事必須解釋”
晚風卷著深秋的涼意，順著餐廳半開的玻璃窗鑽進來，拂過林未晚泛紅的眼角，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她攥著裙擺的手指泛白，布料被揉出深深的褶皺，像她此刻擰成一團的心。對麵的顧時硯就坐在熟悉的角落，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玻璃杯壁，杯身凝起的水珠順著杯口滑落，滴在桌布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像極了他們之間那些無法抹去的過往。
剛才那句“都過去了”，她說得有多斬釘截鐵，心裡就有多虛張聲勢。喉間的哽咽還未散去，眼眶裡的濕意被她強忍著沒掉下來，可眼底的紅血絲卻藏不住，暴露了她故作鎮定下的狼狽。她不敢看顧時硯的眼睛，怕那雙盛滿心疼與執著的眸子，會徹底擊潰她苦心經營的防線，讓她所有的偽裝都土崩瓦解。
空氣裡靜得可怕，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車鳴聲，還有餐廳角落鋼琴師彈奏的抒情曲，旋律溫柔卻帶著幾分傷感，像一根細針，輕輕刺著兩人緊繃的神經。菜單還攤在桌中央，上麵的菜品大多是他們以前常點的，她的目光掃過那道糖醋排骨，指尖微微一頓——那是她以前最愛的菜，顧時硯總說她吃起來像隻貪嘴的小貓，會耐心地幫她挑去裡麵的骨頭。可現在，那熟悉的菜名隻讓她心裡泛起一陣酸澀，連抬手點菜的勇氣都沒有。
“都過去了？”顧時硯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的語氣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未晚，在你心裡，我們兩年的感情，一年的煎熬，就隻是一句‘都過去了’就能一筆勾銷的嗎？”
林未晚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刺痛感讓她勉強維持著清醒。她抬起頭，避開他灼熱的目光，看向窗外飄落的落葉，聲音帶著刻意的冷漠：“不然呢？顧時硯，我們早就結束了。現在再提過去，除了徒增煩惱，還有什麼意義？”
“意義就是解開誤會。”他往前傾了傾身子，目光緊緊鎖著她，不肯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有些事必須解釋，我不能讓你帶著誤會過一輩子，更不能讓我們之間，就這樣不明不白地錯過。”
“解釋？”林未晚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可眼底的濕意卻越來越濃，“當初你說分手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解釋？你頭也不回離開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解釋？現在再來跟我說解釋，顧時硯，你不覺得太晚了嗎？”
積壓了一年的委屈與不甘，在這一刻再次翻湧上來，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哽咽，幾乎是吼出來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桌布上，暈開一個個小小的濕痕。她彆過臉，不想讓他看到自己脆弱的模樣，可肩膀卻控製不住地發抖，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顧時硯看著她淚流滿麵的樣子，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他伸出手，想要去擦她的眼淚，卻在快要碰到她臉頰的時候，被她猛地躲開。
“彆碰我。”她的聲音帶著抗拒，像一隻受傷的刺蝟，豎起全身的尖刺保護自己，“顧時硯，你現在做這些還有什麼用？傷口已經愈合不了了，那些痛苦也真實存在過，解釋了又能怎麼樣？”
“至少能讓你知道真相。”他收回手，指尖微微泛白，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至少能讓你知道，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你，從來沒有放下過你。”
“我不需要知道。”林未晚打斷他的話，聲音冰冷得像深秋的寒風，“顧時硯，我現在過得很好，一個人上班，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生活，不需要你的真相，更不需要你的牽掛。你就當我自私，我隻想好好過自己的日子，不想再被過去糾纏。”
她說著，起身就要離開，可顧時硯卻立刻站起來，擋在了她的麵前。餐廳裡的客人不多，幾道目光投了過來，帶著好奇與探究，讓林未晚的臉頰瞬間漲紅，心裡又羞又惱。
“讓開。”她咬著牙，聲音帶著顫抖，“顧時硯，你彆太過分了。”
“我不讓。”他的語氣很堅定，卻沒有絲毫強迫，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眼底滿是執著，“未晚，我知道你在怕什麼，你怕再次受傷，怕我再次欺騙你。可我向你保證，這一次，我一定會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沒有隱瞞，沒有欺騙。你就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就一次。”
他的聲音帶著懇求，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可見，顯然是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林未晚看著他眼底的真誠與疲憊，心裡泛起一陣複雜的情緒。她確實怕，怕再次投入真心會迎來和當初一樣的結局，怕真相比她想象中更殘忍，讓她徹底崩潰。可與此同時，她的心裡又有一個聲音在叫囂著——她想知道真相，想知道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想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說分手，想知道那個雨夜之後，他到底經曆了什麼。
那些問題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一年了，讓她寢食難安。無數個深夜，她都會被過去的回憶驚醒，抱著枕頭默默流淚；每次路過他們以前常去的地方，都會忍不住駐足，想起那些甜蜜的瞬間，然後心如刀絞。她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可隻有她自己知道，那些過往從來沒有真正離開過，隻是被她藏在了心底最深處，不敢觸碰。
“我……”她張了張嘴，想說拒絕的話，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內心的掙紮像一場激烈的戰爭，一邊是害怕受傷的膽怯，一邊是渴望知道真相的衝動，讓她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顧時硯看著她掙紮的模樣，知道她的防線已經開始動搖。他沒有逼她，隻是輕聲說：“未晚，我不會逼你，我隻是想讓你知道，你值得被真相對待，我們這段感情也值得被認真對待。就算最後你還是不能原諒我，不能接受我，至少我們都能釋懷，對不對？”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強大的力量，一點點瓦解著她心裡的防備。她看著他眼底的執著與不舍，看著他因為熬夜而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心裡的那道高牆，終於開始一點點崩塌。
是啊，就算不能回到過去，至少知道真相，她才能真正放下，才能真正開始新的生活。不然，那些誤會會像一根毒刺，永遠紮在她心裡，讓她一輩子都無法釋懷。
林未晚深吸了一口氣，擦乾臉上的眼淚，慢慢坐回了座位。她低著頭，看著桌布上的濕痕，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想說什麼，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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