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他的靠近，“可以牽你的手了嗎？”
花房裡的暖光昏黃而柔和，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拉得綿長。林未晚的臉頰貼在顧時硯的胸膛，能清晰聽見他胸腔裡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和著窗外偶爾掠過的晚風，譜成一曲溫柔的樂章。她指尖輕輕攥著他襯衫的衣角，布料上還殘留著陽光與洗衣液混合的乾淨氣息，那是獨屬於顧時硯的味道，是她時隔多年，終於再次安心沉溺的味道。
顧時硯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嗬護一件稀世珍寶。方才那句帶著哽咽的“我願意嫁給你”，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他的心湖裡激起了層層疊疊的漣漪，久久無法平息。他低頭，在她的發旋處落下一個輕柔的吻，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未晚，我不會讓你後悔的。”
“我知道。”林未晚悶聲回應，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卻又無比堅定。她抬起頭，眼底還氤氳著一層薄薄的水汽，卻絲毫不影響那雙眸子的明亮。她的目光落在顧時硯的臉上，從他濃密的眉骨，到他深邃的眼眸，再到他線條清晰的下頜線，每一處都刻滿了她的思念與眷戀。
兩人就這般靜靜對視著，花房裡隻剩下彼此的呼吸聲，還有角落裡常春藤葉片被風吹動的沙沙聲。不知過了多久，林未晚才率先回過神，臉頰微微發燙，連忙將目光移開，看向兩人腳邊那些剛剛播下花種的土盆：“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明天還要上班呢。”
顧時硯低笑一聲，指尖輕輕刮了刮她的鼻尖，動作自然又親昵：“好，聽你的。”
他直起身，自然地牽起她的手腕，想要幫她整理一下被風吹亂的發絲。可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她發梢的那一刻，他卻突然頓住了。
林未晚也察覺到了他的停頓，微微側過頭，疑惑地看著他。
顧時硯的目光落在兩人相觸的手腕上，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期待，有緊張，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這些天，他們一起看相冊，一起逛花市，一起在食堂裡分享一份糖醋排骨，他牽過她的手，擁過她的肩，甚至在花房裡吻過她的唇。可每一次的親近，似乎都帶著幾分水到渠成的自然，從未有過刻意的詢問。
可此刻，看著她眼底尚未褪去的水汽，還有那微微泛紅的臉頰，顧時硯的心裡卻突然湧上一股莫名的鄭重。他想起了那些年的誤會與錯過，想起了她在雨天街頭歇斯底裡的質問，想起了她在辦公室裡帶著猶豫的沉默，想起了她所有的委屈與隱忍。那些時光在她的心上刻下了傷痕，即使如今真相大白，傷痕也需要時間慢慢撫平。
他不想再像從前那樣，憑著一腔孤勇就肆意靠近。他想給她足夠的尊重，想讓她明白，從今往後，他的每一次靠近，都帶著最虔誠的珍視。
顧時硯緩緩鬆開了握著她手腕的手，指尖微微蜷縮，似乎在醞釀著什麼。他往前輕輕走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近得能清晰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梔子花香。暖黃的燈光落在她的臉上，勾勒出她柔和的側臉輪廓，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輕顫動著，看得他心尖微顫。
林未晚的心跳突然開始加速，像是有一隻小鹿在她的胸腔裡橫衝直撞。她能清晰感受到顧時硯身上傳來的熱度，還有他目光裡那份沉甸甸的認真。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盯著他的嘴唇，不知道他即將要說些什麼。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顧時硯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眼睛，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緩緩開口：“未晚，我們重新認識一下吧。從朋友到戀人，一步一步，慢慢來。”
林未晚微微一怔，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顧時硯的嘴角牽起一抹淺淺的笑意，目光卻愈發認真：“過去的我們，太急了。急著確定關係，急著規劃未來，卻忘了停下來，好好感受彼此的心意。直到誤會橫生，才追悔莫及。”
他的聲音頓了頓，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上，又緩緩抬起來，看向林未晚的手。那是一雙纖細而白皙的手，指尖因為常年握畫筆，帶著一層薄薄的繭，卻依舊好看。
“這些天，我很開心。開心能和你一起重溫那些回憶，開心能解開所有的誤會，開心能重新走進你的生活。”顧時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還有一絲緊張，“可是我知道，你心裡或許還有一絲猶豫，還有一絲不安。我不想逼你，也不想讓你覺得，我們的複合隻是因為過去的執念。”
他往前又靠近了半步，幾乎與她並肩而立。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她的手，聲音輕柔得如同羽毛般，輕輕落在她的心上：“所以，未晚，現在，我可以牽你的手了嗎？”
這一次，他沒有像從前那樣，毫不猶豫地牽起她的手。也沒有像這些天那樣，借著各種自然的契機靠近她。他隻是站在她的麵前，用最鄭重的語氣，問了她一個最簡單，卻又最沉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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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牽你的手了嗎？
這句話的背後，藏著他的尊重，他的珍視，他的小心翼翼，還有他對這段失而複得的感情，最虔誠的期待。
林未晚的瞳孔猛地一縮，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間漏跳了一拍。她怔怔地看著顧時硯，看著他眼底的緊張與期待，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耳根，看著他那雙緊緊盯著自己手掌的、充滿了渴望的眼睛。
她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畫麵。
閃過大學時，他第一次牽起她的手，在校園的林蔭道上散步，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們的身上，溫暖而美好。
閃過分手時，他想要牽她的手，卻被她狠狠甩開，她的眼神裡充滿了失望與憤怒，而他的眼底，滿是痛苦與無奈。
閃過雨天街頭，他不顧一切地追上她，緊緊抓住她的手腕，任憑雨水打濕他的頭發和衣服，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懊悔與心疼。
閃過辦公室裡，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她，想要幫她整理文件，卻因為她下意識的閃躲，而默默收回了手，眼底滿是失落。
閃過這些天，他無數次自然地牽起她的手，陪她走過公司的走廊，走過城市的街道，走過那個充滿回憶的花房。
原來，他一直都記得。記得她的脆弱，記得她的不安，記得她所有的傷痛。所以，他才會在這一刻，停下腳步，用這樣一種鄭重的方式，詢問她的意見。
林未晚的鼻子一酸，眼底瞬間又湧上了一層水汽。她看著顧時硯那雙充滿了期待的眼睛，看著他微微顫抖的指尖，看著他臉上那份緊張而認真的神情，心裡的最後一絲猶豫，最後一絲不安，瞬間煙消雲散。
她想起了自己在花房裡說過的“我願意”，想起了自己這些天來的開心與幸福，想起了自己對他從未改變的心意。
是啊，她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呢？
眼前的這個男人，是她深愛了整個青春的人。是她時隔多年，依舊無法忘記的人。是為了她，守了那個花房多年的人。是為了她，默默擋下了所有質疑與挑撥的人。是為了她，願意放下所有驕傲，小心翼翼地詢問她“可以牽你的手了嗎”的人。
這樣的顧時硯，值得她所有的信任，值得她所有的愛。
林未晚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心底的激動，嘴角緩緩揚起一抹明媚的笑容。那笑容裡，沒有了絲毫的猶豫與不安，隻有滿滿的幸福與堅定。
她緩緩抬起自己的手，掌心向上，輕輕放在了顧時硯的麵前。
她的動作很輕，很慢，卻帶著無比堅定的決心。
顧時硯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被點燃的星辰，璀璨而耀眼。他不敢相信地看著林未晚的手，又抬頭看向她的眼睛，確認她臉上的笑容不是幻覺。
“未晚……”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
林未晚沒有說話，隻是衝著他甜甜地笑了笑，然後輕輕動了動自己的手指。
顧時硯再也無法抑製自己心底的激動，他連忙伸出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溫暖而寬厚，輕輕將她的小手包裹在其中。他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她掌心的紋路，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就在他的手掌與她的手掌緊緊相握的那一瞬間，一股強烈的電流瞬間竄過兩人的四肢百骸。
那電流帶著濃濃的愛意，帶著滿滿的思念，帶著失而複得的珍惜，帶著對未來的無限期待，瞬間席卷了兩人的心底。
林未晚隻覺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腔，臉頰燙得像是要燒起來一樣。她能清晰感受到顧時硯手掌的溫度，還有他指尖傳來的輕微顫抖。那顫抖裡，藏著他的激動，藏著他的珍視，藏著他對她最深沉的愛。
顧時硯的眼底瞬間湧上了一層水汽。他緊緊握著她的手，仿佛握住了自己的整個世界。他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雙手，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那笑容裡，有激動，有幸福，有珍惜，還有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冰封了多年的時光，在這一刻，終於徹底消融。
那些因為誤會而產生的隔閡，那些因為分離而帶來的痛苦，那些因為等待而滋生的不安，都在這一牽手的瞬間，煙消雲散。
花房裡的暖光依舊柔和，窗外的晚風依舊清涼，角落裡的常春藤依舊在輕輕搖曳。可一切又都變得不一樣了。
空氣裡彌漫著甜甜的味道，那是愛情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