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0月5日。上午九時。巴黎,愛麗舍宮。
深秋的巴黎,陽光穿過聖奧諾雷街的古老樹影,斑駁地灑在愛麗舍宮那扇鑲嵌著金色花紋的大門上。整座宮殿在憲兵衛隊的肅立下,呈現出一種法蘭西最高權力中心特有的寧靜與威嚴。然而,這種靜謐之下,卻湧動著足以改變金沙和法國乃至金沙和西歐的關係格局的劇烈波瀾。
在愛麗舍宮二樓的繆拉廳內,一張巨大的、拋光的紅木長條桌橫亙在中央。桌麵上擺放著整齊的文件夾、銀質水杯和微型麥克風。由於金沙地區與法蘭西尚未正式建交,這場會談在名義上仍帶有“非官方”色彩,但雙方派出的陣容,卻足以讓任何一個資深外交官感到窒息。
長條桌的一側,是以法蘭西總統為首的九人代表團。總統先生穿著一套裁剪極其考究的深色西裝,黑框眼鏡後的眼神深邃而平靜,他正穩健地坐在一把拿破侖時代的扶手椅裡,雙手交疊。在他身側,是法蘭西對外安全總局dgse)非洲事務總顧問傑克,以及幾位來自外交部和商務部的核心司長。他們代表著老牌帝國的冷靜與審慎。
而在長條桌的另一側,則是金沙地區的九人代表。坐在主位上的保羅,身著一套他的手下幫他昨日在巴黎蒙田大街選購的深藍色精紡西裝,領帶打得嚴絲合縫。雖然他的四肢在西裝下隱約透著繃帶的臃腫,傷口在劇烈呼吸時仍傳來陣陣灼痛,但他那張蒼白的臉上卻寫滿了某種近乎神聖的亢奮。
保羅此時此刻,就像是一個在荒原裡隱忍了半輩子的賭徒,終於抓到了翻盤的底牌。他知道,自己前幾天在巴黎郊區“流下的血”,已經成功地將法蘭西政府逼到了道義的牆角。
在他身側,石頭,金沙的外交委員兼財政委員挺直了脊梁,雖然他的板寸頭與這裡的巴洛克裝潢略顯格格不入,但他那雙盯著財政數據的眼睛裡,充滿了守衛者的銳利。其餘七名隨員,多是金沙駐外的基層辦事員和記錄員,他們雖然局促,卻在保羅的威壓下保持著一種近乎軍事化的肅穆。
大廳的一角,數十家獲得特許進入的國際媒體記者已經架好了長槍短炮,鏡頭閃爍著冷光。
法蘭西總統率先微微前傾身體,對著保羅的方向,用那種平穩、有力且邏輯縝密的語調開了口:
“保羅執行長閣下,以及遠道而來的金沙代表團。首先,我代表法蘭西政府,對幾天前在巴黎近郊發生的、針對您本人的那場卑劣襲擊事件,表達最深切的歉意與同情。”總統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回蕩,帶著一種大國首腦特有的悲憫。
“在法蘭西的國土上發生這樣的事件,是我們的安保工作的疏忽。目前,巴黎警務部門已經啟動了最高級彆的刑事調查,我承諾,我們將動用一切資源揪出真凶,給金沙人民一個交代。”總統的目光落在保羅受傷的右臂上,語氣中多了一絲私人性質的敬佩,“同時,我也必須向閣下表示敬意。在遭遇如此嚴重的傷勢後,您依然堅持出現在談判桌前,這份毅力與勇氣,完美地詮釋了金沙和非洲的人民以及民族的不屈意誌。”
保羅輕輕調整了一下坐姿,扯動了腹部的傷口,他微微皺眉,隨即露出了一個職業外交官式的沉穩微笑。
“尊敬的總統先生,感謝您的關懷。”保羅的聲音雖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能夠來到這座曆史悠久的宮殿與您麵談,是我的榮幸。那場襲擊……我想,它隻是和平進程中一個微小的偶發事件。正如我以前在《路加福音》裡麵聽到過的一句法蘭西古話:失去一個,找回十個。我相信金沙的血,從來不會白流。最重要的事情是,我們不能讓這些陰影中的阻礙,傷害到金沙與法蘭西兩國人民之間源遠流長的友誼,以及我們即將開啟的偉大合作。”
法蘭西總統聽到保羅的開場白,哈哈大笑,他沒想到,這個非洲地區的執行長,竟然如此的飽讀詩書,對法蘭西的文化了如指掌。
隨著媒體的清場,繆拉廳的大門沉重閉合,真正的“絞肉機式”談判正式開始。
前一個小時,雙方在外交承認的問題上展開了激烈的拉鋸。
保羅直接拋出了他在坦桑尼亞早已構思好的籌碼:金沙擁有沙西兵工廠的強大產能和非洲心臟地帶的戰略支點。他直視著總統的眼睛,語氣激進:“總統先生,金沙的官方語言是法語,在未來,我相信我們的製度建設可以完全對標歐洲標準。在另一方麵,我們已經獲得了俄羅斯和亞美尼亞的承認,如果法蘭西繼續在‘非官方’的迷霧中徘徊,那麼未來金沙在非洲的礦產配額和未來的軍貿市場,恐怕將不得不更多地倒向其他國家,而沒有法國的機會。”
法國外交部的司長試圖以“主權爭議”和“國際法程序”進行阻攔,但保羅反手祭出了剛果和坦桑尼亞在前些年和金沙簽署的各項協議。他強硬地表示:“無論是剛果,還是坦桑尼亞,非洲鄰居們已經承認了我們金沙的存在,法蘭西如果想成為非洲事務的領導者,就不該在現實麵前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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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小時,話題轉入經濟補償。
為了平息那場“刺殺事件”帶來的外交震動,法方不得不表現出實質性的慷慨。保羅精準地抓住了這一點,他沒有要求現金賠償,而是提出了一個深遠的戰略方案:
“沙東藥材廠,那是我們金沙的民生之本,也是索菲亞執行長留下的道義火種。”保羅從石頭的公文包裡抽出一份前幾天他在病床上擬定好的文件,那是一份深度結合沙東藥材廠擴建工程的合作方案。“我們金沙需要法蘭西的技術,建立高標準的藥材產品成品的包裝工廠。或許我們可以讓金沙的藥材,裝入法蘭西標準的包裝,銷往整個非洲。”
石頭適時地補上了一句:“這不僅是生意,這是法蘭西對金沙流血英雄的道義補償。”
總統在與傑克低聲商議後,給出了最終的底線。
第三小時,雙方就細節達成了最終妥協。
2013年10月5日。下午三時。
愛麗舍宮的正門台階上,紅地毯一直鋪到了路邊。法蘭西總統與保羅執行長在全世界的轉播鏡頭前,並肩走出大廳。保羅走得有些吃力,但他推開了助手的攙扶,那份在痛苦中維持的尊嚴,讓在場的西方記者也不由得感歎。
保羅和法蘭西總統並肩站立,在他們身前,總統府發言人正式宣讀了《聯合聲明》:
第一,外交突破:”法國正式承認金沙地區作為具有自主管理權的國家級國際實體的合法性。雙方即日起建立大使級外交關係。在大使館館舍建設完成前,互派外交代辦處,作為最高級彆的常設溝通渠道。“
這意味著金沙在西歐大國中,終於敲開了第一扇大門。
第二,簽證便利:“為了促進經貿與文化交流,法國與金沙達成協議:金沙對法國公民實施全境單方麵免簽;法國宣布對持有金沙公務護照的人員實施互免簽證,並簡化金沙普通公民辦理申根簽證的法國區“自由行”程序。”
這是金沙身份的含金量的曆史性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