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延的靴底碾過秦軍的青銅盔,盔上的紋路硌得腳掌生疼。他蹲下身,扯下俘虜嘴裡的麻布,對方的血混著唾沫噴出來,濺在他的手背——是秦軍先鋒營的校尉,剛才還在城樓上叫囂著要踏平西周國。
“說,秦武王的主力在哪?”姬延的聲音沒什麼起伏,手裡的匕首卻在對方手腕上劃了道血線。
校尉梗著脖子笑,唾沫星子沾在胡子上:“周室餘孽,也配問我王師動向?”
姬延沒再說話,匕首轉了個方向,抵住他的肘彎。那裡是卸力的關鍵節點,稍一用力就能廢了整條胳膊。
“西郊密林,五千輕騎,寅時出發。”校尉的冷汗瞬間濕透了甲胄,“還有……還有三百輛投石車,藏在邙山後的峽穀裡,準備黎明攻城。”
姬延抬手,趙二立刻遞過布巾。他擦了擦匕首上的血,對老史使了個眼色。老史瘸著腿上前,將校尉拖進柴房——那裡已經綁了七個秦軍俘虜,都是用同樣的法子撬開了嘴。
“都對上了。”老史清點著情報,瘸腿在地上跺了跺,“投石車是幌子,主力確實在西郊,想繞到咱們後方偷襲糧倉。”
姬延望著窗外的月亮,西周國的城牆在月光下像條沉默的巨蟒。他們隻有八百守軍,麵對五千秦騎,硬拚就是死路一條。
“趙二,帶五十人去邙山,把投石車炸了。”他在沙盤上劃出路線,指尖敲著西郊的位置,“記住,用硫磺彈,動靜越大越好,讓他們以為咱們中了調虎離山計。”
趙二咧嘴笑,露出缺了顆牙的豁口——上次守城時被流矢崩的:“放心,保證炸得他們媽都認不出來!”
“老史,你帶三百人守東門,把所有燈籠都點上,營造主力守城的假象。”姬延的手指移向東門,“秦軍的斥候會盯著這裡,讓他們看見‘死守’的樣子。”
老史拄著劍點頭,瘸腿在地上劃出痕跡:“我讓人把門板都卸了,堵在城門後,再澆上油,他們肯定以為咱們要巷戰。”
姬延最後看向縮在角落的小姑娘——阿禾,那個在糧倉救下的孩子,此刻正抱著一堆箭杆,用布擦得發亮。
“阿禾,會用哨子嗎?”他從懷裡摸出個骨哨,是用秦軍的指骨做的,聲音尖利得像鷹唳。
阿禾點頭,小手攥緊哨子:“爹教過我,不同的節奏有不同的意思。”
“好。”姬延蹲下身,指著沙盤上的三處高地,“你去北坡,看見秦軍動了就吹長哨,看見投石車就吹短哨,記住了嗎?”
阿禾把哨子塞進嘴裡,用力點頭,小臉上沾著炭灰,眼睛卻亮得像星星。
寅時的梆子剛敲過,西郊的密林裡響起馬蹄聲。姬延站在西門樓上,看著遠處的火把像條長蛇,正往他們的糧倉方向遊去——那是趙二故意泄露的“假糧倉”位置。
“放箭!”他一聲令下,城牆上的弓箭手齊發。火箭拖著尾焰劃破夜空,落在秦軍的馬隊裡。
秦軍果然不亂,立刻分兵——一半繼續衝鋒,一半轉向側翼,準備包抄。他們以為西周國的主力都在東門,這裡不過是些老弱殘兵。
姬延冷笑,轉身跑下城樓。他帶了兩百人,都換上了秦軍的甲胄,正混在衝鋒的秦騎後麵。
“跟緊我,拔刀時喊‘秦武王萬年’。”他壓低聲音,抽出匕首咬在嘴裡,翻身躍上一匹無主的戰馬。
秦軍的陣型很密,甲胄碰撞的聲音掩蓋了他們的腳步聲。姬延的匕首精準地挑開身邊秦兵的咽喉,對方甚至沒來得及回頭,就栽下了馬。趙二和老史的人從兩側殺出,喊殺聲瞬間炸響。
“自己人!彆亂!”姬延用秦語大吼,同時故意撞了前麵的秦兵一下,趁他回頭的瞬間,匕首已經刺入他的肋下。
秦軍果然亂了——他們分不清誰是自己人。五千輕騎像被捅了的馬蜂窩,東衝西撞。姬延的人穿著秦甲,喊著秦人的口號,專挑校尉、百夫長下手。
“往密林退!”姬延扯下頭盔,露出真麵目,對著北坡吹了聲口哨。
阿禾的哨聲立刻響起,長而急促——秦軍主力開始潰散。
密林裡突然滾出無數火球,是趙二帶著人從邙山趕回來了,他們不僅炸了投石車,還帶了秦軍的火箭。火借風勢,瞬間吞噬了密林,秦兵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姬延勒住馬,看著一個秦兵舉著刀衝過來,他側身避開,匕首從對方的甲縫裡紮進去,動作快得像閃電。這是現代格鬥術裡的要害攻擊,在冷兵器時代,簡直是降維打擊。
“姬延!你這個周室餘孽!”一個秦軍將領吼著衝過來,是剛才被俘虜的校尉,不知何時掙脫了束縛。
姬延沒廢話,催馬迎上去。兩人的馬擦肩而過的瞬間,他俯身,匕首劃斷了對方的馬韁。那將領摔在地上,還沒爬起來,就被老史的瘸腿踩住了後頸。
“剛才不說?”老史啐了口唾沫,劍架在了他脖子上,“現在想拚命了?晚了!”
天快亮時,戰鬥結束了。西郊的密林燒成了焦炭,秦軍丟下兩千多具屍體,剩下的倉皇逃竄。姬延的人隻傷亡了不到五十,大多是輕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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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糧倉保住了!”趙二扛著秦軍的旗幟跑過來,旗幟上的狼頭被他割了下來,換成了周室的太陽紋,“還繳獲了三百匹戰馬,夠咱們組建騎兵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