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許蘭苕來找張妼晗。
她穿著凝和殿宮女的衣裳,頭發梳得光溜,臉上脂粉依舊厚。進殿便跪下:“奴婢給張娘子請安。”
張妼晗正逗玥兒玩,聞言抬了抬眼:“起來吧。什麼事?”
許蘭苕起身,垂手站著:“奴婢在凝和殿伺候苗昭儀,昭儀娘子感念張娘子恩德,讓奴婢送些東西來。”
她遞上一個小包袱。蘭兒接過打開,裡頭是幾件小衣裳,繡工精細,料子也好。
“昭儀娘子說,這是她親手做的,給小公主穿著玩。”許蘭苕說,“昭儀娘子還說,從前多有得罪,請張娘子海涵。”
張妼晗拿起一件小衣裳看了看,針腳細密,確是花了心思的。她笑了笑:“昭儀娘子有心了。你回去替我道謝。”
許蘭苕應下,卻沒走。她眼睛瞟向張妼晗懷裡的玥兒,道:“小公主長得真好,瞧著就康健。”
“太醫說孩子壯實。”張妼晗淡淡說。
“那便好。”許蘭苕頓了頓,“奴婢在凝和殿聽聞,皇長子近日又病了,咳嗽得厲害。苗昭儀急得什麼似的,可又出不去,隻能乾著急。”
張妼晗手上動作一頓。趙昉又病了?前世這孩子也是三天兩頭生病,四歲就夭折了。
“太醫怎麼說?”她問。
“說是老毛病,體虛畏寒,得慢慢養著。”許蘭苕歎氣,“可養了這麼些年也不見好。皇後娘娘雖照料得儘心,終究不是親娘。”
這話挑撥意味明顯。張妼晗抬眼看向她:“你的意思是,該讓苗昭儀回去照料皇長子?”
許蘭苕忙道:“奴婢不敢!奴婢隻是心疼孩子。”
張妼晗笑了笑,沒接話。她將玥兒交給乳母,道:“蘭兒,去庫房取些川貝、枇杷膏,讓許姑娘帶回去給昭儀娘子。告訴她,皇長子那邊我會請太醫多費心,讓她寬心。”
許蘭苕接過東西,千恩萬謝地走了。
人一走,蘭兒便道:“才人,她這是來試探您呢。”
“我知道。”張妼晗端起茶盞,“她想看看我對皇長子是什麼態度。”
“那您……”
“皇長子是官家的長子,我自然希望他好。”張妼晗喝了口茶,“可苗昭儀想借著孩子翻身,那是做夢。”
她放下茶盞,吩咐蘭兒:“去慶寧宮一趟,問問皇長子病情。再告訴照顧的嬤嬤,說是我說的,孩子入口的東西要格外小心,有什麼需要的,直接來柔儀殿取。”
三日後,張妼晗去了慶寧宮。
她沒帶玥兒,隻帶了蘭兒和兩個宮女。慶寧宮的嬤嬤見她來了,慌忙迎出來:“張娘子怎麼來了?這兒病氣重,仔細衝撞了。”
“我來看看皇長子。”張妼晗說著走進殿內。
趙昉躺在小床上,蓋著厚厚的被子,小臉燒得通紅,咳嗽一聲接一聲。他才三歲多,瘦得可憐,看著還沒玥兒壯實。
張妼晗在床邊坐下,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額頭,燙得嚇人。
“太醫來看過了麼?”她問。
“看過了,開了藥,可喂不進去。”嬤嬤苦著臉,“這孩子打小體弱,藥吃多了,如今見了藥碗就哭。”
張妼晗皺眉。她讓蘭兒取來溫水,親自用勺子一點點喂孩子。趙昉起初不肯喝,但張妼晗動作輕柔,哄著勸著,倒也喂進去小半碗。
“藥呢?拿來我看看。”
嬤嬤端來藥碗。張妼晗聞了聞,又讓係統掃描,確定沒問題,這才道:“藥得喝。你們抱著他,我來喂。”
她讓人抱著趙昉,自己一勺勺喂藥。孩子哭得厲害,藥灑了大半,但總算喝進去一些。喂完藥,她又用溫水給孩子擦了擦臉和手,這才起身。
“好生照料著,缺什麼去柔儀殿說。”她吩咐嬤嬤,“孩子若再不好,及時報給官家和皇後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