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曆三年四月,張妼晗的肚子已經隆起明顯。太醫說胎象穩固,是個健康的孩子。她每日照常照料玥兒,陪徽柔讀書,日子過得平靜。
這日她正在給玥兒縫小襪子,趙禎忽然來了,神色比平日凝重些。
他揮手屏退宮人,握住張妼晗的手。
“妼晗,朕有件事要同你說。”
張妼晗放下針線:“官家請講。”
“西夏戰事吃緊,朕這幾日要常在前朝議事,怕是不能常來看你。”趙禎看著她,“朕想著……給你晉一晉位份。”
張妼晗一怔。
前世她是從才人一步步升上去的,先封美人,再封婕妤、昭儀、貴妃。
這一世……
“朕想直接封你為貴妃。”趙禎說。
張妼晗心頭一震。
貴妃,僅次於皇後的位份。
前世她專寵十幾年才坐到這個位置,這一世她才入宮兩年多。
“官家,這……不合規矩。”她輕聲說,“妾入宮時日尚短,又無功無德,直接封貴妃,怕前朝後宮都……”
“朕說合規矩就合規矩。”趙禎打斷她,“你為朕生育公主,如今又懷著身孕,這便是功,這便是德。前朝那些話,朕來應對。”
張妼晗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忽然明白——官家這是在為她鋪路。貴妃的位份,意味著更安全的居所,更多的宮人護衛,更好的太醫照料。他是怕戰事一起,顧不上後宮,有人會趁機動她和孩子。
“官家……”她眼眶紅了。
“彆哭。”趙禎擦去她的眼淚,“朕答應過你,會護著你們。”
旨意三日後下。張妼晗晉封貴妃,賜居昭陽殿。消息傳開,後宮嘩然。
曹皇後親自來道賀,神色平靜:“恭喜張貴妃。昭陽殿已經收拾妥當,隨時可以遷居。”
張妼晗行禮:“謝娘娘費心。”
“你好生養胎。”曹皇後看著她,“既為貴妃,更該為六宮表率。”
“妾謹記娘娘教誨。”
苗娘子也來了,送了一對玉如意。她如今氣色好了許多,聽說趙昉的病也輕了些。
“恭喜貴妃。”苗娘子真心實意地說,“你待昉兒好,我心裡感激。”
“都是官家的孩子,應該的。”張妼晗讓她坐下說話。
兩人聊了會兒孩子的事。苗娘子說,多虧張妼晗請太醫細心調理,昉兒今年開春後就沒再犯喘疾。張妼晗聽了高興,又讓蘭兒取了些補品給她。
“你如今懷著身子,自己留著吧。”苗娘子推辭。
“我有的是。”張妼晗說,“你照顧昉兒辛苦,該補補。”
苗娘子收下了,眼中帶著感激。
徽柔也來了,高高興興地說:“恭喜張娘子……啊不對,現在該叫貴妃娘娘了。”
張妼晗笑著拉她坐下:“公主還是叫我張娘子吧,聽著親切。”
徽柔抿嘴笑:“那我以後還常來麼?”
“當然,隨時都歡迎。”張妼晗說,“梁懷吉的字練得如何了?”
“好多了!昨兒他還幫我抄了半本《詩經》,字寫得可漂亮了。”徽柔眼睛亮亮的。
張妼晗看著她開心的模樣,心裡踏實了些。梁懷吉如今在徽柔那兒待的時間越來越多,兩個孩子相處融洽。這樣就好,這樣等徽柔大了,至少身邊有個知心人。
遷居昭陽殿那日,趙禎親自來接。昭陽殿是宮裡除了坤寧殿外最寬敞的宮殿,庭院深深,花木繁茂。張妼晗抱著玥兒走進去,心裡卻想起前世——她後來確實住進了昭陽殿,但那是用三個女兒的命換來的。
這一世,她要帶著女兒們一起住進來。
“喜歡麼?”趙禎問。
“喜歡。”張妼晗點頭,“謝官家。”
趙禎攬住她的肩:“往後你就住這兒,朕來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