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頭精血…刻畫‘孤竹血契’?”慕容豔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心口的位置。那處作戰服破損的邊緣下,細膩的肌膚因緊張而微微繃緊,鎖骨下方那枚龍形紋身在幽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心頭精血,絕非普通的指尖血,那是蘊含了生命本源和魂魄烙印的至純之物!
“沒錯。”五娃潤下)的神情異常鄭重,黑藍色的長袍無風自動,手中的古樸書卷散發出柔和清輝,驅散著周圍越發濃鬱的陰冷怨念。“血契成,則你與靈胎命魂相連,休戚與共。不僅能引動鼎中守護之力徹底淨化汙染,更能為它鑄下最堅實的靈魂根基。但…取心頭精血,如同剜心之痛,更會傷及本源元氣,需慎重。”
“剜心?!”二娃炎上)倒吸一口涼氣,半身青銅甲都晃了晃,“豔姐!這買賣不劃算啊!這小金蛋雖然會學舌挺好玩,但咱也不能真給它當親媽把命搭上吧?要不…咱再商量商量?找個代孕?比如…讓雲隊貢獻點機油?”他試圖活躍氣氛,但聲音明顯底氣不足。
“閉嘴!炎上!”三娃稼穡)罕見地厲聲嗬斥,沾著泥點的備用眼鏡後,目光銳利如刀,“根據《能量生命體共生契約法則》及《靈魂鏈接風險評估報告》,‘孤竹血契’屬於上古禁術範疇,風險等級sss!一旦刻畫失敗或靈胎失控,施術者將遭受靈魂反噬,輕則神智受損,重則…魂飛魄散!”他看向慕容豔,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慕容豔,我強烈建議你重新評估風險收益比!此行為嚴重違反《安全操作規範》第…”
“不用評估了。”慕容豔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和堅定。她低頭看著懷中巨卵底部那片頑固的深紫細紋,感受著裡麵傳遞來的痛苦和恐懼,眼神溫柔得像一泓春水,卻又堅韌如磐石。“它叫我媽媽了。它的痛,我能感覺到。”她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雲霄冰冷的金屬麵甲上,嘴角甚至勾起一絲淺淺的、帶著決絕的笑意,“不就是一點心頭血嗎?劃開就是了。稼穡,告訴我該畫什麼圖案?畫它個漂漂亮亮的!”
“你…”雲霄的機械臂猛地攥緊,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冰冷的電子音似乎卡頓了一下,才重新響起:“潤下,是否有替代方案?或…減輕痛苦的方法?”
五娃幽遠的目光中閃過一絲不忍,輕輕搖頭:“血契之力,源於至誠至痛。痛苦…是儀式的一部分,也是鏈接深度的證明。不過…”她話鋒一轉,看向慕容豔,“刻畫血契,需輔以‘淨魂引’。此地怨念汙濁,需一件承載千年清正之氣、能滌蕩心神之物為引,調和精血,方能引導血契之力精準注入,減少逸散損耗。”
“千年清正之氣?”秦考古老爺子花白的胡子一抖,渾濁的老眼猛地亮起,手中的饕餮紋洛陽鏟“咚”地頓在地上,“有!老朽有!”他顫巍巍地從懷裡貼身的內袋中,掏出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物件。他小心翼翼地一層層揭開油布,動作虔誠如同對待稀世珍寶。
油布褪去,露出的竟是一隻巴掌大小、造型古樸渾厚、色澤溫潤內斂的紫砂小壺!壺身線條流暢,沒有任何繁複的雕刻,隻有天然的砂粒肌理在幽光下泛著啞光,透出一種洗儘鉛華的質樸與厚重。壺腹微鼓,壺嘴短而有力,壺把圓潤趁手,整體散發著一種曆經歲月沉澱的、令人心靜的平和氣息。
“這是…明代供春樹癭壺的仿品?!”秦曉失聲驚呼,手中的探照燈光立刻聚焦過去,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不…不對!這泥料!這火候!這氣韻…爺爺!這難道是…”
“是供春大師的真跡!”秦考古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自豪,他將紫砂壺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如同捧著稀世奇珍,“當年老夫在宜興丁蜀鎮搶救性發掘一處明代龍窯遺址時,在窯底積灰中發現的!壺底有供春大師獨有的指紋落款!此壺伴隨大師一生,汲天地清泉,煮世間香茗,早已蘊養出一縷不滅的清正茶魂!用來做‘淨魂引’,再合適不過!”
“供春壺?!”三娃的電子分析儀瞬間對準了那小小的紫砂壺,屏幕數據瘋狂滾動,“泥料分析:黃龍山原礦底槽清!分子結構穩定,微孔結構完美…能量場檢測:持續性微弱清正能量輻射,頻率穩定,具有顯著的精神安撫與能量淨化特性!匹配度99.9!完美符合要求!”他看向秦老的眼神充滿了敬意,“秦老,此乃國寶!根據《文物保護法》…”
“國寶個屁!”秦考古老爺子粗暴地打斷他,花白胡子氣得直翹,“壺是死的!人是活的!靈胎更是前所未有!能用這老物件救下這娃娃,救下豔丫頭,才是它最大的功德!快!拿去用!”他不由分說,將紫砂壺塞到五娃手中。
五娃鄭重接過紫砂壺,入手溫潤,仿佛能感受到壺中沉睡的那縷千年茶魂。她看向慕容豔:“慕容姐姐,事不宜遲。取血需快、準、穩。血契圖案為孤竹國圖騰‘玄鳥負日’,需以心頭精血一氣嗬成刻畫於卵殼紫紋之上。過程我會以壺中清正之氣護持你心神,減輕痛苦。雲隊…”她看向雲霄,“請以最快速度,就地取無根淨水,煮沸!待血契完成,需以沸水衝入此壺,激發茶魂,引清正之氣灌入卵體,完成最後的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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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根淨水?煮沸?”雲霄的機械義眼藍光掃視著周圍汙濁粘稠、散發著惡臭的廢料淤泥和岩壁滲出的渾濁液體,“此地環境,符合《飲用水衛生標準》的水源概率為0。”
“無根淨水,非指尋常之水。”五娃解釋道,“乃指未沾染地氣塵埃之純水。天上落雨,簷頭承露,皆可。但此地…”她抬頭看了看漆黑一片、隻有汙濁水汽凝結滴落的通道穹頂,也微微蹙眉。
“這個好辦!”大娃曲直)頭頂的小藤蔓瞬間精神抖擻地豎了起來,“俺的青藤藤能吸雲飲露!讓它去頂上接點‘無根水’下來!”他雙手結印,幾根細長的藤蔓如同靈蛇般向上延伸,頂端嫩葉張開,努力收集著岩頂凝結滴落的水珠。然而,水珠稀少,且滴落間已沾染了通道中濃鬱的混沌怨氣,變得渾濁不堪。
“效率過低。水質汙染度89.7。不符合要求。”三娃的電子分析儀給出了冰冷的數據。
“那…那怎麼辦?”二娃急得抓耳撓腮,半身青銅甲哐當作響,“總不能現造個蒸餾塔吧?小爺我雖然兼職黑客,但不會手搓淨水器啊!”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警戒的四娃從革)突然開口,聲音依舊平板無波:“方案:利用雲霄隊長機械臂內置的冷凝回收係統。原理:抽取空氣中遊離水分子,經多重過濾、電離淨化、超導冷凝,可獲取符合asttypei級標準的超純水。效率:每分鐘約150毫升。燃料:標準能量塊或…隊長自身生物電能。”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雲霄身上。
雲霄的機械義眼藍光穩定:“係統在線。燃料選擇:生物電能。啟動超純水生成模式。”他那隻完好的機械右臂臂甲無聲滑開,露出內部複雜的管線結構和一個小小的、閃爍著藍光的出水口。同時,他覆蓋著金屬麵甲的臉微微轉向慕容豔,雖然看不到表情,但聲音似乎低沉了一瞬:“會有點…麻。”
“麻?”慕容豔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雲霄的機械左手那隻受損後被金紅能量膜覆蓋的手臂)猛地抬起,指尖精準地按在了慕容豔裸露的肩膀肌膚上!
“滋——!”
一股微弱卻清晰的電流瞬間竄遍慕容豔全身!如同無數細小的針尖輕輕刺過,帶來一陣強烈的酥麻感,讓她忍不住“啊”地輕叫出聲,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這感覺並不痛苦,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心跳加速的刺激感。
“雲霄!你…你乾什麼!”慕容豔臉頰瞬間緋紅,又羞又惱,懷裡的巨卵似乎都感受到了這異樣的電流,傳遞出一絲好奇的波動。
“生物電能采集點:肩井穴。效率最高,副作用最小。”雲霄的聲音一本正經,仿佛在做最嚴謹的科學實驗,但那隻按在慕容豔光滑肩頭的手指,卻絲毫沒有鬆開的意思。指尖傳來的電流穩定而持續,同時,他右臂的出水口開始滴落晶瑩剔透、不含一絲雜質的水珠,落入五娃早已準備好的一個臨時用金屬片折成的小杯中。
“你…你…”慕容豔感受著肩頭持續不斷的酥麻,看著雲霄那“公事公辦”的金屬麵甲,氣得牙癢癢,偏偏又無法反駁。這電流…這姿勢…這混蛋絕對是故意的!
“嘖嘖嘖…”二娃看得眼睛發直,用青銅左臂撞了撞旁邊的大娃,“看見沒?什麼叫科技撩妹!雲隊這波‘生物電能充電寶’加‘肩頸按摩服務’,小爺我服了!這創意,絕了!”
大娃一臉懵懂:“啊?充電?按摩?雲隊不是在幫忙造水嗎?”他心疼地看著自己還在收集汙水的藤蔓,“還是高科技快啊…”
三娃推了推眼鏡,電子分析儀對準那滴落的超純水:“水質檢測:電阻率18.2Ω·,總有機碳含量<1pptypei級標準。生物電能采集效率:87.3,人體耐受度良好,無顯著副作用。方案可行。”他頓了頓,補充道,“但根據《人體實驗倫理審查規範》,此類非治療性生物電能采集,需事先取得受試者書麵…”
“閉嘴吧三娃!”二娃再次無情打斷,“再念下去,豔姐的‘心頭血’都要被你的條條框框給憋回去了!”
此時,五娃手中的紫砂壺似乎感應到了超純水的清冽氣息,壺身微微泛起一層溫潤的玉光。她不再遲疑,看向臉頰依舊帶著紅暈、身體在雲霄電流下微微輕顫的慕容豔:“慕容姐姐,準備好了嗎?”
慕容豔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因電流帶來的異樣酥麻和即將取血的緊張。她眼神重新變得堅定,重重點頭:“來吧!”
五娃上前一步,玉指在紫砂壺上輕輕一點。一縷極其純淨、帶著淡淡茶香的清輝從壺嘴嫋嫋升起,如同有生命的薄紗,輕柔地籠罩住慕容豔的頭部和心臟位置。慕容豔瞬間感覺腦海中翻騰的雜念和身體的緊張感被一股清泉般的涼意撫平,心神變得異常清明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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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神靜氣,意守丹田。”五娃的聲音如同梵音,指引著慕容豔。
慕容豔閉上雙眼,全部心神沉入體內,感受著心臟有力的搏動。她右手並指如劍,指尖閃爍著微弱的靈光,緩緩地、堅定地刺向自己心口的位置!
指尖觸及肌膚的刹那,一股難以形容的、仿佛靈魂被撕裂的劇痛瞬間席卷全身!比雲霄的電流強烈千百倍!慕容豔悶哼一聲,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大顆的汗珠從額頭滾落!但她緊咬牙關,沒有退縮!
指尖刺入寸許,一滴比紅寶石還要璀璨、散發著驚人生命波動和靈魂氣息的金紅色血珠,緩緩從心口滲出!
“玄鳥負日!起!”五娃低喝。
慕容豔強忍著剜心般的劇痛,指尖蘸著那滴滾燙的心頭精血,顫抖著,卻無比精準地落向巨卵底部那片深紫細紋的中心!她的動作帶著一種神聖的韻律,指尖劃動,金紅的血線在暗金色的卵殼上迅速勾勒出一隻展翅翱翔、背負著一輪煌煌大日的玄鳥圖騰!
每一筆落下,都伴隨著慕容豔身體劇烈的顫抖和一聲壓抑的痛哼!那圖騰仿佛不是畫在卵殼上,而是直接刻在了她的靈魂深處!卵殼內也傳來劇烈的波動,那稚嫩的意識在血契之力下,似乎也感受到了巨大的衝擊,傳遞出痛苦和本能的抗拒。
“堅持住!引導它!告訴它,媽媽在!”五娃的聲音帶著強大的精神力,注入慕容豔的識海。
慕容豔的意識緊緊纏繞著卵中那個稚嫩而痛苦的意識,如同最溫柔的港灣包裹著驚濤駭浪中的小船。她將自己所有的意念、所有的守護、所有的愛,都通過那血契的筆畫,源源不斷地傳遞過去!
“不怕…媽媽在…跟著媽媽…把這些臟東西…趕出去…”
隨著血契最後一筆落下,那隻金紅的玄鳥負日圖騰在卵殼上驟然亮起!一股浩瀚、古老、帶著母親守護意誌的血脈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流,順著圖騰瘋狂湧入巨卵內部!與卵殼內原本的金紅七彩光芒交融,化作無數柄金色的利劍,狠狠斬向那片深紫的汙染細紋!
“嗤嗤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