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那女的臉色慘白,死死抓著男人的衣袖,眼神裡全是絕望。
男的猛地一把將女的往前一推:“這是我婆娘!押這兒了!隨你們處置!先讓我吸兩口!就兩口!”
掌櫃的眯縫著眼,把那女的從頭到腳掃了一遍,見她尚有幾分姿色,嘴角勾起一絲皮笑肉不笑的冷笑:“想好了?這可是拿人抵債!”
男的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但還是雞啄米似的點頭:“想好了!想好了!”
黑娃在旁邊冷眼看著這一切。
隻見掌櫃的麻利地拿來紙筆,“唰唰唰”就寫了張契,那男的更是眼都不眨,唰唰簽了字畫了押。
掌櫃的揚聲吆喝:“帶甲字鋪!上雲土!”夥計和女侍立馬就把那男的架走了。
黑娃冷眼瞅著這一切,大掌櫃的斜睨了黑娃一眼,甩下一句:“你候著,夥計回來帶你。”
說完,他臉上掛著那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淫笑,一把掀開櫃台後麵裡間的簾子,把那女的拽了進去。
黑娃靠在櫃台邊,眼神盯在掌櫃消失的簾子上。
不經意間往櫃台後麵一瞥,嘿,櫃台底下杵著個結結實實的櫃子。
這櫃子長高約莫六十厘米,寬四十厘米,四邊四角都包著鐵,頂蓋上留著一條六厘米長、兩厘米寬的窄縫。
黑娃心頭一跳:錢櫃!
他飛快地往四周瞟了幾眼,見沒人留意這邊,立馬貓腰探身,手往錢櫃上一搭——嗖!瞬間就收進了帳篷空間。
剛站直身子,夥計就從後麵過來了。
他瞅著黑娃頭上那頂怪模怪樣的帽子,翻著眼皮說:“我問了,沒姓李的掌櫃。”
黑娃接得飛快:“是嗎?那我再去彆處尋尋。”說著就往外走,腳步不緊不慢。
走出煙館,黑娃往東溜達了五十步,一拐彎鑽進條小巷。他停下腳,麻溜兒換回原來的衣裳,抹掉臉上的塵土偽裝,露出原本的黝黑臉龐,快步奔回了住著的車馬店。
黑娃推開房門,屋裡點著油燈,大夥兒還沒睡,散坐著聽章茂林說話。
章茂林瞥了他一眼,繼續說明天的送貨安排。
黑娃默默走到屋角,找了個靠牆的空鋪位坐下聽著。
章茂林安排停當,大家各自收拾,準備歇息。
章茂才湊到黑娃身邊坐下,壓低嗓門:“咋耽擱這麼久?沒啥事吧?”
黑娃咧嘴一笑:“沒事兒,看熱鬨,走遠了點。”
章茂才盯著黑娃瞅了會兒,點點頭,沒再多問。
黑娃收拾完鑽進被窩,閉上眼睛,人市、煙館裡的一幕幕就在腦子裡打轉。
這世道,真是爛到根兒了。
自己掀不起啥大風大浪,但搞點小動作總成吧?安良不成,除暴除惡總可以。
強壓住翻看錢櫃的衝動,在黑娃的胡思亂想中,屋裡漸漸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地上,四更天,黑娃猛地睜開了眼,感覺了下,屋裡其他人睡得正沉。
他閃身進了帳篷空間,借著頂棚透下的光,仔細打量那個錢櫃。隻見櫃子邊角包鐵,厚重嚴實,也不知啥木頭打的。
一側櫃角的包鐵上,嵌著個比拳頭大的鑄鐵小門,應該是往外取錢用的。小門上掛著把老式銅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