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強對付完一個,另一個他直接塞給老蔡。
老蔡一愣,剛要推辭,黑娃低聲道:“飽了。”
四周,苦力們沉默地啃著窩頭、吸溜著稀粥,沒人吭聲。
還沒等吃完,一個工頭就吆喝著過來了:“克裡馬擦的!趕緊乾活咧!”
他瞧見老蔡和黑娃,走過來上下打量黑娃,“楊頭安排的?”兩人點頭。
老蔡趕緊拱手作揖,賠著笑:“勞您多關照我家小子。”
工頭“嗯”了一聲,臉上也沒啥表情,點著頭:“好好乾。”
說完,他轉身就往熬膏的大房間走,嘴裡吆喝:“跟上!”
黑娃趕緊把碗塞給老蔡,快步跟了上去。
工頭一把掀開厚重的布簾子。
裡麵灶火通紅,鐵鍋裡黑膏翻滾,一股刺鼻的膏腥味撲麵而來,熏得人直流淚。
工頭對黑娃說:“新來的,先乾點雜活,跟著去挑水、抱柴火。桶在那邊。”
說完,手指了指一排大水缸前放著的木桶堆。
黑娃應了一聲,低頭走過去,算是領了差事。
水桶是木頭的,被水泡得發脹,死沉死沉的。
扁擔靠在牆邊,就是根光溜溜的扁木棍,兩頭拴著麻繩,繩上掛著木鉤子。
黑娃把扁擔往肩上一撂,兩手抓著木鉤,扣住水桶提梁,搖搖晃晃地開始了他的牛馬生活。
再說老蔡,返回前院找到楊院頭,就被安排到寨門口值守去了。
沒一會兒,就瞧見十七八個護院,押著十幾輛裝滿煙土的馬車從大院裡駛出,車輪碾過土路,發出悶悶的轟隆聲。
隱約聽見楊院頭低聲叮囑領頭的:“這回要去押運銀箱回來,道上警醒著點。”
老蔡眯著眼,看著那車隊漸漸遠去,心裡一陣暗喜:
原來不是次次都拉銀箱回來!
虧得今天去拉,差點誤了小東家的“搞錢”大事!
黑娃挑著水來回跑了好幾趟,肩膀早就火辣辣地疼,看來自己真不是乾這活兒的料。
他後世也挑過水,可那是輕便的鐵桶,比這笨重的木桶至少輕快一倍。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十點,總算換班了。
回到那破舊的工棚,渾身骨頭像散了架。
他囫圇對付了一個窩窩頭,跟棚裡其他苦力一樣,衣服都懶得脫,一頭就栽倒在硬邦邦的土炕上。
沒過多久,老蔡就溜了回來,輕輕扯了下黑娃的衣袖,示意他出去。
兩人摸黑找了個沒人的角落,老蔡壓低嗓子:
“今天剛巧運回來好幾車銀錢!”
“晚上我還得值夜,寨門口的值班室攏共就五個人。天太冷,寨牆上沒有安排人值守。”
黑娃點點頭,盯著他:“快四更天的時候,我來找你,你睡覺警醒點。萬一有人問,就說我今黑也熬膏,抽空給你送個窩頭。”
老蔡搓了搓凍僵的手,聲音壓得更低:“好,我記著了。”
他對著手心哈出一團白氣,又使勁搓了搓,縮著脖子轉身走了。
黑娃窩在被子裡,蒙著頭,悄悄從帳篷空間裡摸出手電和懷表,看了好幾次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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