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宗義和章宗達看完剛買的院子後,鎖好大門。
他拿著鑰匙,對章宗達說:“這地方是個秘密據點,要保密,就咱倆知道。誰都不能說。”
章宗達使勁點頭,眼睛發亮:“義哥,你放心,我懂。”
宗義說自己有事,讓章宗達先走,兩人就分開了。
他打算親自去看看林同知新開的那家煙館。
到了東大街,“醉月樓”煙館門口掛著新招牌,門頭朱漆雕花,富麗堂皇,看著非常高端大氣上檔次。
門頭上的兩盞大紅燈籠在風裡輕輕晃悠,告訴癮君子們,趕快來享受。
章宗義抬頭瞅了一眼,心裡琢磨,林同知這狗賊,做生意倒是舍得下本錢。
他抬腳進了煙館,迎麵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跟普通煙館那嗆人的味兒完全不同。
館裡布置得特彆講究,桌椅都是上等紅木,仿明式樣式,牆上還掛著幾幅山水畫,添了幾分文雅氣。
幾個夥計正忙著招呼客人,看見章宗義進來,馬上賠著笑臉,恭敬地迎上來。
章宗義微微點頭,說了聲“等人”,目光在館裡掃了一圈,挑了張靠窗的桌子坐下。
夥計給他上了一杯茶,低聲推銷:“您頭回來吧?咱這兒新到的上等煙膏,要不要試試?”
章宗義笑著擺擺手,夥計看沒生意,轉身忙彆的去了。
旁邊抽煙的小屋門沒關嚴,能看見炕桌上擺著一套玉石煙具,還有時髦的玻璃燈,能清楚地聽到裡麵兩個人的說話聲。
“吳掌櫃,今兒怎麼來這麼早?”一個穿綢緞衫的商人笑著問對麵的中年男人。
“嗨,昨兒抽了醉月樓的煙,今兒早起舒坦多了,哪像前兒在德順館,抽得我咳了半宿。”吳掌櫃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他接著說:“這煙土,怕是從雲南土司那兒直接弄來的吧?比市麵上的純多了。”
“好像不是。”中年男人壓低聲音,“我聽夥計說,是從甘肅那邊運過來的。熬煙膏時加了甘草,抽著潤,好多人都買了回家抽。”
章宗義端起茶盞,茶香混著煙膏的香氣飄過來,他眯起眼,裝模作樣地四下打量。
看來煙土加工也有門道,不隻是簡單的熬製,還有許多新花樣。
另外,估計他們私下裡賣得比給煙館供貨量要大的多。
待了一會兒,沒啥新消息,他也不敢久留,起身離開醉月樓。
章宗義站在醉月樓門外的青磚路上,手指頭搓著兜裡的一枚鷹洋,讓自己的神色和行動更自然一點。
煙膏裡加甘草,燒煙泡的時候焦味淡,抽著發甜,減少了燃燒的苦澀感,難怪吸過的人都說爽利、口感好。
甘草才多少錢?比煙膏便宜多了,這成本比彆的煙膏最少便宜兩成。
甘肅過來,怎麼運輸?他們走的是哪條路?
他抬眼看向街對麵,一家賣麻食的攤子正冒著熱氣,包著棉被的木桶裡裝滿了煮好的燴麻食。
飯食香氣混著煙館飄出的混合味,在風裡攪和在一起。
不遠處,兩個穿藏青布衫的漢子正靠著老槐樹曬太陽、抽著旱煙,時不時左右張望。
章宗義眯了眯眼,貼著路邊往西邊走。
街角有個藥鋪掛著褪色的布招子,掌櫃的是個留山羊胡的老頭,正收拾桌上的藥材。
章宗義走進鋪子,拿起櫃台上一味甘草:“掌櫃的,這甘草咋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