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章宗義、藻露堂的宋東家和甘肅會館的吳老板三人正聊天呢,汪掌櫃陪著個看病的進來了。
看宋東家又要忙了,吳老板和章宗義互相看了一眼,很有默契地拱手告辭了。
兩人走出醫館,章宗義微笑著低聲對吳老板道:“吳兄今日所言,令小弟受益良多。”
吳老板擺擺手,“都是道聽途說,不值一提。”
分手時,章宗義道:“吳老板,明日上午我登門拜訪,給你介紹一單生意,不知可否方便?”
吳老板略一遲疑,隨即笑道:“章老弟客氣了,有沒有生意,都隨時歡迎。”
章宗義拱手謝過,目送吳老板遠去。
回到禮和仁義,天都黑了。
劉炳昆和威廉已經回來了,兩人正在燈底下聊著天。
看見章宗義進來,劉炳昆趕緊站起來。
威廉也站了起來,手裡晃著一遝銀票,挺興奮地說:“章,新軍的賬結了,四千三百塊大洋!”
章宗義接過銀票,臉上樂開了花,這可是在新軍那兒開張的頭一筆買賣。
威廉又耷拉著臉說:“可那個新軍醫官采購的說,以後每次結賬,都得扣下半成當好處費。”
宗義心裡明白,這免不了,半成還算少的呢,估計也是看洋人和禮和洋行的麵子,才要得少。
不過隻要能打進軍隊這條采購線,讓他們用慣了,往後咱們商行說話的分量就能大點兒。
章宗義把銀票交給賬房,笑了笑說:“不給人家點好處,誰肯幫咱辦事?這半成啊,就當是敲門磚了。”
聽他這麼一說,威廉臉上又有了笑模樣,點頭道:“價錢你說了算,我就跑跑腿。今天這一單成功了,你得安排喝酒。”
章宗義笑道:“你就這點出息?喝酒就是個碎碎的事。”
說完,他心裡琢磨了一下,眼下西藥和醫療器械,主要的銷路也就這幾條了。
估計醫療器械比阿司匹林更好接受些,畢竟現在還是中醫占主導,中藥占大頭,中藥店對西藥片兒的接受還需要很長的過程。
三個人吃完飯,威廉喝酒的願望實現了,醉得讓夥計給攙回去了。
晚上,章宗義跟劉炳昆說了白糖、棉布、棉紗、棉花、菜籽油的事,帶他看了早就放在庫房的樣品。
告訴劉炳昆,這些都是洋行的貨,質量頂好,價錢還比市麵上便宜半成。
章宗義告訴劉炳昆:“做大買賣的商行都集中在東關那邊和南院門這塊兒,你帶著樣品去跑跑,就找那些做大宗買賣的談。”
“各種貨物都有專門的商行,白糖找糖行,菜籽油找油行,棉貨就去布行。也可以去各地的會館、商幫問問。”
接著說了每樣貨的數量和最低賣價,劉炳昆仔細記下,點頭道:“明兒一早我先去南院門摸摸行情。”
章宗義笑著說:“明兒先跟我去趟甘肅會館,你記著帶上樣品。”
第二天一大早,劉炳昆就跟著章宗義趕到了甘肅會館。
到了會館正廳,管事迎過來,章宗義直說是和吳老板約好的。
管事點點頭,引著兩人進去,吳老板已經在房間等著了。
客套了幾句坐下後,章宗義開門見山,指著劉炳昆說:“這位是我一個朋友,專門做棉貨生意的,吳老板您先瞧瞧樣品。”
說著,劉炳昆上前一步,小心地打開布包,露出原色柔軟的棉布、棉紗和一團棉花。
吳老板伸手撚了撚棉紗,又仔細扯了扯棉花,看看纖維長度,滿意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