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宗義看著這個八畝大的院子,在腦子裡按照東邊醫院,西邊藥廠的布局,大致地規劃完,也就認可了這個地方。
他招手把劉炳昆叫到身邊,小聲吩咐:
“你馬上去跟牙商和那個染坊掌櫃議價。要是能談成,今天就簽契約,再克裡馬擦去鹹寧縣衙西安城的東關歸鹹寧縣管)把手續辦了。”
劉炳昆領了命,轉身就去找牙商和染坊掌櫃談判。
章宗義站在空院子當中,晨風吹在臉上,遠處隱約傳來東關正街上人馬往來的喧鬨聲。
他望著東邊那片荒地,好像已經看見了青瓦白牆、車來車往的景象。
過了一會兒,劉炳昆匆匆忙忙跑回來,低聲說:
“染坊掌櫃那邊鬆口了,願意降到一千四百銀圓,而且契稅也由他們承擔。”
劉炳昆乾了多年走村串鄉的雜糧收購買賣,談判能力還是很強的。
章宗義微微點頭,心裡盤算著這個價格非常劃算。
“行,就按這個價成交。儘快去衙門把地契和房契辦妥,明天就找工匠,先安排工匠改造西邊的房子。”
說完,他給劉炳昆數了一千五百銀元的銀票,遞給他。
又補充道:“找工匠的話,讓福昆哥去辦。他跟這邊的藥材商會熟,叫商會出麵找靠得住的匠人。”
劉炳昆心裡一陣嘀咕:福昆哥是你婆娘哥,我也是你婆娘哥,哼,也沒聽你叫我一聲哥。
但他還是嘴上飛快地答應著,轉身快步忙活去了。
這邊暫時交給劉炳昆去忙活了,章宗義回到禮和仁義後,待了一會兒,就直奔五味十字。
到了五味十字,一眼就看見章宗剛帶著兩隊員,扮成苦力模樣,坐在一架板車上,等著人來雇工。
幾個人衣服破破爛爛,身上沾滿土,腳上的布鞋也磨出了洞,活脫脫就是進城攬活的村裡後生的樣子。
他們是章宗義安排的,就是讓章宗安帶幾個隊員,專門盯著日本大倉商社的情況。
章宗義遠遠地站定,掃了眼街麵,沒啥異常,這才慢慢走過去,低聲問章宗安:“有啥發現沒?”
宗安也壓低聲音:“裡麵的人挺固定,也就六七個人進出。有進出一直拿著長條包裹的人,估計包裹裡麵是刀。”
章宗義判斷,這些人應該是日本商社聘請的護衛或浪人,負責院子的安保。
或者跟隨商社主要人員外出,提供貼身保護的。
章宗安說完又小心地左右瞅了瞅,“我打算扮成找活的苦力,混進去看看。”
章宗義眉頭一皺,想了想說:“有點冒險,千萬小心,彆露餡兒。”
宗安輕輕點頭,把破草帽往下壓了壓:“我會挨家鋪子問過去,看有沒有零活兒乾,應該不會引起注意。”
章宗義點點頭,這法子也算穩妥。
接著,他故意大聲說了句:“那就說好了,後天準時來給我搬東西啊!”
他裝作兩人談妥了搬運的活兒,說完就轉身走了。
回到禮和仁義,章宗義看見劉鼎昆劉小丫的四哥)帶著幾個半大孩子,還有幾個十來歲的姑娘,坐在店堂裡。
所有人的坐相都規規矩矩,細分彆扭,顯得非常拘謹。
農村小子進了城,滿眼的好奇和陌生,就是這樣。
一看章宗義進來,大夥兒呼啦一下全站起來了,劉鼎昆隻是衝著他拘謹地笑。
章宗義笑著微微點頭,打招呼:“四哥來了。”
鼎昆咧嘴一笑,露出幾顆發黃的牙,“茂才叔讓我把這些人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