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宗義拜見完蒙知縣,走到縣衙的院子,剛好碰見閻典史和幾個衙役迎麵走來,兩人目光一碰,彼此心照不宣。
章宗義心裡稍微一想,便拿定主意。
他攔住閻典史,拱手深深作了個揖:“閻大人,往日多有得罪,今天特來請罪。”
說完,他不等閻典史反應,竟直接解下了自己的腰刀,連刀帶鞘,雙手平舉,高高捧過頭頂。
“大人,這把刀跟了我多年,飲過豹血,殺過土匪,也砍過那些小人之輩。今天,我把它送給你!”
在眾人的驚呼和閻典史錯愕的目光中,他繼續說道,語氣誠懇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勁兒:
“刀在你手,就像我在你手下聽令。你刀鋒指哪,我就往哪衝!隻盼大人能體諒我們的忠心勇猛,彆讓這刀,將來有一天,傷了自己人。”
整個縣衙院子鴉雀無聲,房間裡辦差的人聽到動靜,也伸頭出來靜靜看著。
閻典史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嘴角不自然地抽動,他看著眼前這把沉甸甸的刀,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他心知肚明,這接下的不是一把刀,而是個燙手山芋,但自己絕不能失態。
他定了定神,臉上又擠出點笑容,帶著一絲讚賞的調子說:“章團總……真是有心了。這份‘禮物’,本官……收下了。”
說完,他雙手接過刀,轉身進了自己辦差的房間。
章宗義站在原地,看著門關上,這才慢慢轉過身,對旁邊的衙役拱了拱手,腳步沉穩地走向縣衙大門。
閻典史進了房間,關上門,舉起那把刀狠狠摔在地上。
他喘著粗氣,咬牙切齒道:“混賬!匹夫!竟敢這樣羞辱我!”
但一股寒意卻從腳底冒上來:“他今天敢送我刀,明天就敢……這是在警告我,我的命,在他眼裡……”
他想起章宗義那看似恭敬卻暗藏銳利的眼神;
想起自己設卡時失蹤的手下;
想起黃龍山曹老二被剿滅的傳聞;
想起蒙知縣對他的看重;
還有民團配備的那些快槍,一股無力感猛地湧了上來。
他意識到,對方不是個能隨便欺負的莽夫,而是個精通殺人誅心的狠角色。
閻典史忽然覺得這把刀像是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
一股寒意順著脊梁骨直往上躥,窗外豔陽高照,但他的冷汗已經濕透了內衣。
他癱坐在椅子裡,盯著地上那把刀,唉,還是先彆惹這個煞星了。
章宗義這會兒已經在回去的路上了,蒙知縣的態度很清楚,就是要靠自己的實力確保他任期內的太平。
這就是蒙知縣眼下最大的政績,甚至是官場保命的法寶。
對章宗義自己來說,也需要一個穩定可靠的後方地盤,也需要一個合法身份。
兩邊不謀而合、心照不宣地維持著這種互相利用的平衡。
至於閻典史,送給他的那把刀隻不過是自己的繳獲品,今天隻是送刀警告,若是他還不消停,那就讓他物理滅失。
回到民團總局,看見吳競先在院子裡急得直轉圈。
他一瞧見章宗義回來,立刻迎上去,壓低了嗓子問:“宗義,沒啥事兒吧?”
章宗義笑了笑:“沒事兒,昨晚不就說了嘛,讓你們放心。就一個小官吏搗亂。”
說完,又斬釘截鐵地道:“狗熱的,再不安分就讓他消失。”
吳競先也鬆了口氣,說:“可彆壞了你這兒的大好局麵,要是有啥危險苗頭,就得趕緊撤離。”
章宗義道:“你放一百個心,穩當著呢。眼下知縣老爺還得靠咱們民團穩住局麵,不會輕易翻臉的。翻臉了,咱就是第一個不安分的。”
吳競先點點頭,小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