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
硝煙未散,但那種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死亡氣息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荒涼。
真正的荒涼。
李嘯是在三天後醒來的。
他醒來的第一感覺,不是疼,而是空。
身體空了,經脈裡乾乾淨淨,彆說元嬰了,連一絲靈氣都感應不到。
環境也空了。他躺在龍舟的甲板上,此時龍舟已經降落在一片焦土之上。他抬眼望去,原本鬱鬱蔥蔥的天絕穀周邊群山,此刻變成了光禿禿的灰白色岩石。
沒有樹木,沒有河流,甚至連天空中飛過的鳥兒都看不見一隻。
整個世界仿佛被抽乾了精氣神,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敗色。
“老板,你醒了?”
一張大黑臉湊了過來,是王鐵柱。這貨倒是精神不錯,手裡還拿著半個不知名的金屬零件在啃……不對,是在擦拭。
“這是哪?”李嘯嗓子乾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還在天絕穀啊。”王鐵柱歎了口氣,指了指周圍,“隻不過,現在應該叫‘絕靈穀’了。”
李嘯掙紮著坐起來,雖然身體依然虛弱,但他那種商人的敏銳直覺還在。
“靈氣呢?”
“沒了。”
這道聲音來自不遠處,冷月凝坐在一塊斷裂的石碑上,正在擦拭她那把同樣布滿裂紋的本命飛劍“霜寒”。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稍微穩定了一些。她沒有看李嘯,隻是冷冷地說道:“那一擊,你抽乾了方圓萬裡內所有的靈脈,透支了未來百年的氣運。現在的修真界,靈氣濃度連凡人界的皇宮都不如。”
李嘯沉默了。
這就是法則·強買強賣的代價。他買了零號的命,付出的卻是整個修真界的未來。
“這下玩大了……”李嘯揉了揉太陽穴,“那些投資人……沒鬨事吧?”
“鬨?怎麼沒鬨?”王鐵柱撇了撇嘴,“昨天就有好幾撥人來龍舟下麵哭爹喊娘了。有要退錢的,有要賠償的,還有幾個老不死的說你斷了他們的長生路,要找你拚命呢。”
“那他們人呢?”
“被曾璿姐用那門剛修好的副炮給轟走了。”王鐵柱嘿嘿一笑,“曾姐說了,要想退錢沒有,要想命有一條。這年頭,誰拳頭大誰有理。”
李嘯苦笑一聲。這確實像是曾璿的風格。
但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修真者修的是什麼?修的是氣!現在氣沒了,這就等於斷了所有人的根。這種絕望和恐慌,比收割者入侵還要可怕。如果不解決,不用外星人打,修真界自己就會因為爭奪僅剩的一點資源而陷入內戰。
“扶我起來。”
李嘯眼神一凝,“我是個講信用的商人。既然借了錢,就得還。”
在王鐵柱的攙扶下,李嘯來到了龍舟的貨艙。
剛一進去,李嘯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原本空蕩蕩的貨艙,此刻堆滿了各種各樣的金屬殘骸。有巨大的機械臂,有還在閃爍著微光的能量核心,還有無數看不懂用途的精密儀器。
這些都是零號爆炸後留下的碎片,也是收割者文明的遺產。
幾個身穿龍舟製服的技術人員正圍著這些破爛兩眼放光,就像是老鼠掉進了米缸。
“老板!你來看看這個!”曾璿從一堆亂線裡鑽出來,滿臉油汙,手裡拿著一塊巴掌大小的藍色晶體,“這是從零號的核心部位找到的‘高能聚合電池’。雖然已經損壞了,但裡麵剩餘的能量,竟然比極品靈石還要純淨!”
“還有這個!”另一個技術人員舉起一塊銀白色的金屬板,“這種合金的硬度是玄鐵的一百倍,而且導靈性極佳!如果用來煉製飛劍,不需要任何陣法加持,就能削鐵如泥!”
李嘯看著這些東西,腦海中那個沉寂了許久的算盤,突然又撥動了一下。
雖然沒有靈氣,但他還有那雙能看透價值的眼睛。
【收割者量產型能源核心殘破):雖然無法吸收修煉,但可作為法寶動力源。價值:極高】
【納米修複液:可瞬間修複肉體損傷,替代回春丹。價值:極高】
李嘯的眼睛亮了。
“誰說沒靈氣就不能修仙了?”
他從地上撿起那塊藍色晶體,感受著裡麵澎湃卻狂暴的能量。
傳統修仙,是吸收天地靈氣入體,慢慢打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