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堂的審查令如同一片陰雲,籠罩在五味齋上空。執事堂對下毒弟子輕描淡寫的處理,更是讓這陰雲顯得愈發沉重,暗示著規則之下的暗流與不公。
院內氣氛凝重,連平日裡最活躍的王師弟也沉默了許多,隻是埋頭查閱著宗門浩繁的規章玉簡,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破局的縫隙。張禾和李鐵帶著人整理著那些可以公開的、無關痛癢的數據,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楚芸更是如同驚弓之鳥,做事愈發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過去會給五味齋帶來滅頂之災。
蘇婉將眾人的焦慮看在眼裡,心知士氣可鼓不可泄。消極等待,隻會讓恐慌蔓延。
次日清晨,她將核心成員再次召集到院中。
“丹堂要審查,我們便讓他審。”蘇婉開門見山,聲音清晰而平靜,打破了壓抑的沉默,“但不是他們想怎麼審,就怎麼審。”
眾人抬頭,疑惑地看向她。
“王師弟,規章查得如何?宗門可允許丹堂單方麵對弟子自發的研究組織進行如此深入的‘審查’?”蘇婉問道。
王師弟立刻回道:“師姐,我仔細查閱過了。宗門確有條文規定,各堂口有權對涉及宗門資源分配、可能影響宗門安全的事務進行核查。但針對弟子自發的研究團體,尤其是主要利用廢棄資源的,並無明確審查細則。通常此類情況,需由執事堂主導,或有長老聯名提請,且需保障弟子自身的‘道途隱私’。”
“道途隱私……”蘇婉捕捉到這個關鍵詞,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也就是說,我們以‘靈廚之道’乃個人悟道之秘為由,拒絕提供核心配方與煉製流程,是完全站得住腳的。”
“理論上是這樣。”張禾接口,眉頭依舊緊鎖,“但丹堂勢大,他們若強行施壓,執事堂又偏向他們的話……”
“所以,我們不能讓他們掌握主動權,更不能將這件事限定在‘他們審,我們受’的框架內。”蘇婉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我們要把這件事,變成一場‘展示’!”
“展示?”眾人皆是一愣。
“沒錯!”蘇婉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他們不是想知道我們做了什麼嗎?不是懷疑我們濫用資源、危害宗門嗎?那我們就堂堂正正地展示給所有人看!邀請執事堂派人監督,甚至……可以邀請其他峰頭的長老、感興趣的弟子前來觀摩!”
“我們要讓所有人親眼看看,我們五味齋,是如何將這些被丹堂、被所有人視作‘垃圾’的東西,點化成對弟子修行有益的資源!我們要把這審查,變成我們五味齋理念的宣講台!”
這個想法可謂石破天驚!主動將自身暴露在眾人目光之下,風險極大,但一旦成功,收益也同樣巨大!
李鐵有些擔憂:“師姐,這……會不會太冒險了?萬一過程中出什麼紕漏……”
“若是關起門來,他們想怎麼汙蔑都可以。但放在陽光下,眾目睽睽之下,任何魑魅魍魎都要掂量掂量!”蘇婉語氣堅定,“況且,我們對自身的理念和成果,難道沒有信心嗎?”
這話激起了眾人的血性。張禾率先響應:“師妹說得對!我們行得正坐得直,怕什麼展示!”
“對!讓他們看看我們的本事!”李鐵也握緊了拳頭。
王師弟眼中精光閃爍:“我這就去草擬一份‘公開說明暨觀摩邀請函’,將我們處理廢料的規模、培育的新品種、以及‘基礎淨化包’對底層弟子的助益,全都列上去,分發各峰!”
楚芸看著意氣風發的蘇婉,眼中充滿了敬佩,也鼓起勇氣道:“師姐,我……我可以負責展示靈植廢料的鑒彆與預處理過程,保證不出差錯!”
“好!”蘇婉點頭,“那我們就分工合作。張師兄負責統籌全局,李師兄展示基礎靈膳的標準化製作,楚師妹負責靈植部分,王師弟負責對外聯絡和造勢。我……會準備一點特彆的東西。”
計劃定下,五味齋這台機器再次高速運轉起來,隻是這次的目標,不再是防禦,而是主動出擊。
王師弟發揮他人脈廣的特長,將一份份言辭懇切、數據詳實的“邀請函”通過各種渠道散播出去。信中不僅說明了五味齋的初衷和成果,還隱晦地提到了目前麵臨的不公審查,引發了大量底層弟子甚至部分中立執事的同情與好奇。
張禾和李鐵則帶領眾人將經閣丙區徹底清理布置,劃分出展示區、操作區、體驗區,力求展現出五味齋井然有序、充滿生機的一麵。
楚芸更是廢寢忘食地整理著各種靈植廢料樣本,rehearsing著解說詞,務求在展示時精準無誤。
而蘇婉,則獨自一人閉門不出。她將最後剩餘的一些青紋貝粉和活性淤泥取出,又加入了之前研究“磁活性泥”時得到的幾種性質各異的失敗品殘渣。她沒有試圖再去製作完整的“磁活性泥”,而是反其道而行,嘗試引導這些材料中不穩定的靈性,進行一種……有限的、可控的“衰變”與“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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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過程極其危險,如同在懸崖邊舞蹈。她小心翼翼地平衡著各種衝突的能量,引導它們相互碰撞、湮滅、再生成一種全新的、極其微弱卻帶著奇異“淨化”波動的粉末。
這並非“磁活性泥”那樣的高效淨化材料,而更像是一種……“靈性去汙粉”,專門用於處理那些沾染了微弱負麵能量、難以直接利用的靈植或礦物廢料。效果有限,但意義重大——它展示了即使在不完美的條件下,靈廚之道依然能“變廢為寶”的可能。
三日之期轉眼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