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建康城。
士族聯盟的議事堂。
吳郡張家的家主張承一把將賬簿摔在青磚地上。
“啪”的一聲,裡麵的佃戶逃亡名單散落一地。
“三百戶!”
張承的臉漲成豬肝色。
“我張家三百戶佃戶,跑了兩百多!”
他指著地上那些紙張。
“這還是五天!就五天!”
會稽謝家的家主謝鴻坐在椅子上,臉色也不好看。
“我家也差不多。”
他端起茶盞,手在發抖。
“田地荒了大半,秋收根本沒人管。”
琅琊王家的家主王臨更是直接站了起來。
“我家的護院昨天被佃戶用鋤頭打了!”
他一拳砸在桌上。
“打了!”
整個議事堂裡,坐著的都是江南頂級門閥的家主。
可此刻,每一個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他們的田產在流失。
他們的佃戶在逃亡。
他們的統治根基在一天天崩塌。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五天前那個“分地政策”。
張承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議事堂正門的方向。
“都是那個女人!”
他的聲音裡滿是怨毒。
“什麼分三成地,交三成租!”
“簡直是開門揖盜!”
其他家主也紛紛附和。
“對!”
“我們好好的,她非要搞這一套!”
“結果呢?佃戶的胃口被她撐大了,現在連三成租都不願意交了!”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
陳家家主,陳霸先。
他出身武將世家,手底下有五千私兵,在江南聯盟裡算是最硬的一派。
“諸位。”
陳霸先的聲音很沉。
“我早就說過,女人不能領導聯盟。”
他掃視一圈。
“你們看看現在這局麵,還不夠嗎?”
張承立刻跳起來。
“對!陳家主說得對!”
“上官芷蘭就是個婦人!”
“她根本不懂什麼叫治理!”
謝鴻也點頭。
“她那套‘以德服人’,完全是笑話。”
“對付那些泥腿子,就該用鐵血手段!”
王臨冷笑。
“她以為自己很聰明,結果呢?”
“把我們所有人都拖下了水!”
陳霸先走到議事堂中央。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兒。”
他看著所有家主。
“上官芷蘭不能再領導聯盟了。”
“她的婦人之仁,隻會讓我們所有人陪葬。”
張承第一個舉手。
“我同意!”
謝鴻也站起來。
“我也同意!”
王臨更是直接拍桌子。
“必須換人!”
整個議事堂裡,讚同的聲音此起彼伏。
隻有少數幾個年紀較大的家主,臉色複雜地坐著,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議事堂的大門被推開。
上官芷蘭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素色長衫,發髻簡單,沒有任何裝飾。
青荷跟在她身後,捧著一個長匣子。
匣子裡裝的是那柄青霜劍。
上官芷蘭一進門,整個議事堂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那些目光裡,有憤怒,有質疑,有幸災樂禍,也有看熱鬨不嫌事大的看戲心態。
上官芷蘭沒有理會那些目光。
她徑直走到主位前坐下。
然後環視一圈。
“看來,諸位對我很不滿。”
她的聲音很平靜。
陳霸先冷笑一聲,大步走到她麵前。
“上官盟主。”
他的聲音裡滿是諷刺。
“你還有臉來?”
上官芷蘭抬起頭,看著他。
“我為何不能來?”
“為何不能?”陳霸先笑了。
“我江南大好局麵,皆因你的錯誤決策而毀於一旦!”
他指著地上那些散落的名單。
“張家三百戶佃戶跑了兩百!”
“謝家田地荒了一半!”
“王家的護院被佃戶用鋤頭打了!”
“這就是你的‘以德服人’?”
張承也跳起來。
“對!我們聽你的話,分了地,減了租!”
“結果呢?”
“佃戶不但不感激,反而變本加厲!”
“他們現在連三成租都不願意交了!”
“還說什麼‘北境王分地不收租’,憑什麼我們要收租!”
謝鴻也站起來。
“上官盟主,你的政策徹底失敗了。”
“你必須為此負責。”
王臨更是直接。
“我建議,撤銷上官芷蘭的盟主之位!”
“換一個有能力的人來領導聯盟!”
議事堂裡,讚同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