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的效率極高。不到四十八小時，幾個“合適”的演員人選和他們的詳細資料就擺在了柳青青的桌上。
其中一個，正是之前“反林聯盟”裡那個對柳青青出言不遜的整容臉撈女，名叫vivian。蘇曼垮台、李莎入獄後，她失去了經濟來源，又因為之前揮霍無度，欠了一屁股債，如今在低級夜場廝混，境況淒慘，對“菁英彙”和林燦的怨恨與日俱增，極易被煽動。
另一個，則是錢總公司裡一個因挪用小額公款被邊緣化、心懷不滿的財務副經理，姓孫。此人能力平庸，卻野心勃勃，覺得自己懷才不遇，對錢總和公司充滿怨氣，而且嘴巴不嚴，幾杯酒下肚就什麼都敢說。
“就他們了。”柳青青用紅筆圈定了這兩個人，“vivian負責扮演被‘菁英彙’項目坑害、血本無歸的‘苦主’；孫副經理則可以作為‘內部爆料人’，揭露錢總與‘菁英彙’的所謂‘黑幕交易’當然是偽造的）。”
她看向耗子：“能確保他們聽話嗎？”
耗子咧嘴一笑，露出白牙：“vivian那邊，債務和我們提供的‘演出費’就是最好的韁繩。孫副經理嘛……他挪用的那點錢，雖然金額不大，但夠他喝一壺的了，我們手裡有證據。而且，他很好麵子，我們可以承諾事後幫他‘運作’，調去一個閒職養老。”
“很好。”柳青青點頭，“開始接觸他們，按照我們設定的劇本進行‘培訓’。注意，不要直接提及韓東林，隻需要讓他們按照我們的指引去行動、去‘爆料’即可。最終，所有的線索會自然而然地指向他。”
“明白！”
就在柳青青緊鑼密鼓地布置反陷阱時，韓東林那邊也沒閒著。
他派去接觸社會人員的手下回報，進展順利，已經找到了幾個“合適”的人選，正在“構思”受害經曆。同時，對“菁英彙”橡膠園項目的調查也有了些眉目，似乎發現了一些在泰國當地與官方文件上的“小瑕疵”，可以加以利用。
然而，韓東林心中卻沒有絲毫輕鬆。與柳青青的那次會麵，以及“菁英彙”迅速截胡周家公司的行動，都讓他感到一種強烈的不安。對方反應太快，手段太精準，仿佛總能預判他的行動。
這種被動挨打的感覺，讓他非常不舒服。他習慣了運籌帷幄，將彆人玩弄於股掌，現在角色似乎調換了。
更讓他焦慮的是宋耀文那邊的壓力。幾乎每天，他都能接到宋耀文催促的電話，語氣一次比一次不耐煩，甚至開始質疑他的能力。
“東林，你到底行不行？如果不行，我換彆人來做！”宋耀文在最近一次通話中，幾乎是在咆哮。
韓東林隻能強壓怒火，一遍遍地保證，聲稱已經在部署更有效的計劃，很快就能見到成效。
掛斷電話，他疲憊地靠在椅背上，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他知道，自己必須儘快拿出成果，否則在宋耀文心中的地位將一落千丈，甚至可能被當成棄子。
他再次拿起關於柳青青和“會員價值深度開發部”的資料，仔細研讀。這個部門……到底是做什麼的？為什麼林燦會讓一個之前名不見經傳的女人來負責？難道真的隻是為了“開發會員價值”？
一個念頭突然閃過他的腦海：這個部門，會不會是林燦專門用來處理“臟活”的？就像他為自己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一樣？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柳青青，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危險。她手中掌握的資源和人脈，可能遠超他的預估。
他立刻叫來吳先生：“之前讓你查柳青青的底細，有沒有更深入的發現？她加入‘菁英彙’之前是做什麼的？”
吳先生麵露難色：“韓先生，我們查過，但她的過往似乎被刻意抹去了一部分。隻知道她以前……好像在一些高端社交場合很活躍，但具體做什麼，接觸過哪些人，查不到太詳細的信息。‘菁英彙’對她之前的經曆保護得很好。”
被刻意抹去？保護得很好？
韓東林心中的疑慮更深了。一個需要抹去過去的人，必然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這個柳青青，絕非善類。
他感覺自已仿佛在和一個隱藏在迷霧中的對手下棋，看不清對方的全貌，而對方似乎對他了如指掌。這種信息上的不對稱，讓他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他必須打破這種被動！
“加快進度！”韓東林對吳先生下令，“不管是抹黑‘菁英彙’還是給他們製造商業麻煩，我要在三天內看到效果！另外，想辦法，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挖出柳青青的老底！我要知道她到底是什麼來路！”
“是！韓先生！”吳先生感受到韓東林的焦躁，不敢怠慢，連忙下去安排。
韓東林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一飲而儘。冰涼的液體劃過喉嚨，卻無法澆滅他心中的煩躁。
他隱隱有種預感，這場較量，恐怕不會像他最初想象的那麼輕鬆。那個叫柳青青的女人，和她的老板林燦，是他職業生涯中遇到的最棘手的對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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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菁英彙”這邊，柳青青收到了耗子傳來的最新監控信息。
“柳部長，韓東林加大了對您個人背景的調查力度，同時催促手下加快抹黑我們的行動。他似乎……有點著急了。”
柳青青看著屏幕上的信息，嘴角微微上揚。
著急了？很好。這說明他們的壓力策略起作用了。韓東林越是急躁，就越容易出錯，她的反製計劃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
“演員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她問道。
“vivian已經進入狀態，聲淚俱下的控訴視頻都錄好了好幾版。孫副經理也‘無意中’向幾個酒肉朋友透露了錢總與‘菁英彙’有秘密資金往來的‘內幕’。”耗子彙報，“就等您下令，就可以‘上映’了。”
“再等等。”柳青青冷靜地說，“等韓東林那邊的抹黑行動先開始。讓他們先把水攪渾，把公眾的注意力吸引過來。然後，我們再放出我們的‘重磅炸彈’，讓所有人都看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而誰……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她要讓韓東林親手點燃的火焰，最終燒到他自己的身上。
“另外，”柳青青補充道，“橡膠園項目那邊，讓刀虎的人加強戒備，尤其是注意那些可能被韓東林收買或者利用的本地人。我們不能在陰溝裡翻船。”
“已經安排好了。”耗子保證。
一切準備就緒。獵網已經張開，就等著獵物在焦慮和急躁中，自己撞上來。
柳青青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城市華燈初上，霓虹閃爍，充滿了無儘的可能和危險。
她想起了自己剛被林燦控製時的恐懼和絕望，想起了在泰國麵對刀家時的緊張，也想起了處理李莎案件時的冷靜。短短時間內，她的人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雖然依舊被林燦掌控著命運，但她已經不再是那個隻能被動承受的棋子。她開始學習規則，運用智慧，甚至能夠參與到製定策略的過程中。
這種感覺，危險，卻帶著一種令人著迷的魔力。
“韓東林，你的焦慮，就是我最好的武器。”她輕聲自語，眼神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
這場由她主導的反擊，即將拉開序幕。她很好奇，當韓東林發現自己精心策劃的攻擊，最終卻導致引火燒身時，會是一副怎樣精彩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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