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間,天狼穿心指力破體而入,於鐵蒼炎心口留下一個血洞,但一如鐵蒼炎所料,破去“弱化龜殼”後的指力已無法震傷心脈,外傷罷了,看著嚴重。另一處,沒能一指破心,韓衝頗為意外,欲要再擊穿心指,鐵蒼炎已是近在眼前。
鐵蒼炎怒目大喝,右手指劍刺向韓衝眉心。
換了平時,韓衝要想躲過這一指,實輕而易舉,偏驕橫擺譜,直到現在還是坐著的,避閃不便;又自恃身份,羞於被一個粗野獵人逼得施展懶驢打滾此類狼狽招數,凶戾發作,仗著真氣渾厚,以額硬頂,同時右手再蓄指力,凶狠點出。
韓衝不愧是成名已久的玄境高手,身經百戰,反應敏捷,以兩人現下的近距離,一旦再被天狼穿心指點中,鐵蒼炎必死無疑。韓衝什麼都算到了,獨沒算到鐵蒼炎不僅是個怪胎,智計也在他上之上。
鐵蒼炎用出的,不是以蠻力為勝的指劍功夫,是那七節截血指。指力打在韓衝眉心的一瞬,二節七重的霸體真氣洶湧而入,十四道真氣或剛或柔,或合或疊,或震或撞,百般變化,將韓衝的護體真氣破散一儘,再行封脈截血。
脈穴被封,韓衝哪裡還能蘊蓄指力,天狼指徒具外形,連鐵蒼炎外衣也沒點破。
鐵蒼炎深知以他現下的功力絕難封死韓衝,趁他弱要他命,短刀出鞘,一式風雲驚變,自韓衝脖頸斬過。
韓衝為他的驕橫傲慢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人首兩分,血流滿地。
看著落在腳前不遠處的韓衝首級,巴龍魂飛魄散,拚著命地縮起身子,仿佛縮了就沒人能看見他了。
劉嶽駭傻失神,手中斷槍掉落不自知。
在他心裡,玄境韓衝就是個神,天狼穿心指洞金裂石,而今,他心中的神一個照麵就被宰掉了。
鐵蒼炎隨手剁倒劉嶽,看向淩雲義,不滿喝斥:“你小子真就是不爭氣。你是在和比人武切磋麼?背後砍人很難麼?怎麼著,你還要給他喂一瓶安魂散之後再畢恭畢敬的請他和你繼續比一比誰的功夫更差勁麼?你死了沒什麼,姑娘們怎麼辦?真他娘的想砍你一刀。”
淩雲義神魂歸竅,驚呼:“不是!鐵老大,他是韓衝啊!有名的玄境高手!天狼穿心指無堅不摧!當年我爹我娘二打一也沒能抓住他!可你一刀就給宰掉了!鐵老大,你到底是什麼人?!神仙麼?!”
鐵蒼炎收刀握拳,兜頭敲了小淩子一個重爆栗,沒好氣地道:“神你娘的仙,玄境就是個武學境界,不是殺不死的魔神。聽著你那個抓字,我就能想象你爹你娘是怎麼和他切磋武藝的。老子是來殺人的,不是來練武的。我還可以和你小子說,要是我沒法在兩招之內乾掉他,要麼逃,要麼死。”
說話間,他那胸前血洞已是愈合,隻餘尚未凝乾的血水。
源自於春融婆娘的天地回春正也是他敢於犯險的一大本錢,隻要不是當場死了,傷勢複原就是時間問題。
淩雲義何曾見過此等奇功,失魂又現,摸著鐵蒼炎心口,喃喃說道:“鐵老大,你真不是神仙?”
鐵蒼炎打開他手,道:“老子的胸肌是讓婆娘去摸的,你小子再敢摸,打斷你雙手。姑娘們都在?”
淩雲義揉著手道:“要不要這麼大力氣?都在。鐵老大,火勢大了,趕緊走吧。”
“你小子真就是熱血愣頭青,你這樣救人除去滿足自己的俠客欲望外,一無是處。你將屍體都給我扔到外邊去,彆燒毀了,有大用的。”鐵蒼炎說著轉身去了裡屋。
屋裡堆放著巴龍搜刮來的金銀珠寶,一半源自於已經沒有活人的錢家。
鐵蒼炎拿來牆邊的布袋,將金銀珠寶裝了一大袋,回到外間,按著姑娘人數,分裝了七個小袋,扔到地上。姑娘們雖已知道鐵蒼炎不會傷害她們,可他斬人頭的凶勁猶在眼前,免不得心怯,儘都縮在一處。
淩雲義撓著腦袋道:“鐵老大,你現在還有心情分贓?”
鐵蒼炎冷硬訓喝:“黃花小公牛,你給我閉嘴,一旁看著。”說罷,冷硬再添,凶狠說道:“小丫頭們,千萬彆以為我們救了你們就沒事了,錢家是怎麼死絕的,你們親眼目睹。不想再一次遭受惡運,下麵的話就給我記清楚了。你們被巴龍抓來的事,沒可能瞞得密不透風,大惡賊隻要花上百十兩銀子就能從你們鄰居嘴中問出事來,所以裝傻隻會是找死,且要禍連全家。”
一姑娘年紀大些,懂得事也多些,明白鐵蒼炎所說毫無虛假,便壯膽拜道:“還請恩人搭救。”
鐵蒼炎道:“我沒法救你們一世,所以接下來要看你們自己。切記,凡事都要說真話,隻一條必須咬死,你們是因閣中鬥殺驚駭逃散的,所有的事都是旭望山莊淩氏雙雄做的,他叫淩雲義,我叫淩雲豪,殺人放火是要還報山莊被毀、親人被殺之仇。地上的金銀珠寶是你們遭受這一番苦難的補償,回家之後,將金銀交給爹娘埋收,過得些年再用方無危險,期間絕不要和人說,否則錢家就是前車之鑒。”
姑娘再拜道:“恩人之話,小女子記住了。今生無以為報,來生結草銜環。”
其餘小丫頭跟著拜謝。
“不必如此,拿上袋子,跟著我走。小少爺,你抓著巴龍。”鐵蒼炎扶起為首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