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陽靈山深處。
鐵蒼炎躍崖而下,猶如老猿,攀樹縱岩,輕靈快捷地下到崖底。
這一塊山間平地乃是山群合抱而成,既無出口也無入口,要想進入,隻得攀山而下,極是隱密,與宏源當的隱院有異曲同工之妙。一條山溪自東側高山流趟而下,清澈純淨,溪魚雖小,細嫩無刺。不過乾吃魚,人的腸胃實無法承受,還得要有主食。
鐵蒼炎來到山洞前,將背著的乾糧袋放到地上,看著淩雲義練刀。
單論刀法,雷霆刀法出刀快如閃電,實難得的上乘刀法,遠在流風十環刀之上,但淩雲義練得是一塌糊塗,深令鐵蒼炎有一種看著曾經自己的錯覺。不同的是,鐵蒼炎和燕春融對練了百十招便已是將流風十環刀練至常境巔峰。
淩雲義瞄著鐵老大眼中有凶光,心臟劇烈跳動起來,不敢再練,訕笑著來到鐵蒼炎身前,等著教訓。
鐵蒼炎兜頭敲了他一記爆栗,沒好氣地道:“你驢腦子啊,練了一晚上,居然連逆著劈也沒成。”
淩雲義嚅嚅低語:“真的很彆扭嘛。這就好像‘我是南安府人’與‘人府安南是我’,前麵有語有義,後麵歪七八扭。”
鐵蒼炎伸出手,板著臉道:“刀譜、秘冊拿來。”
淩雲義慘傷入目,道:“鐵老大,那晚我連逃命也是勉強,哪有那工夫,隻得追電連環步的秘本在我屋裡,順手帶了,可也沒收在身上,刺殺巴龍那天,我防著意外,將它壓在土地廟神座底下了。”
“不早說。這半天,你不要練刀了,練山猴躍。”鐵蒼炎再度敲了淩雲義一個爆栗,轉身離去。
淩雲義放下刀,走到稀樹林裡,練起山猴躍。他有家傳連環步的底子,山猴躍又是個基本功夫,沒過多會他便熟悉了,卻是沒有鐵蒼炎的冷靜與膽大,瞄著距地幾丈高,心中就有些發慌。淩雲義又一次躍起,未等他享受那份美妙滯空感,一個黑影精準砸在他的腦袋上。淩雲義眼前一黑,昏死摔落。黑影落地,是個硬殼山果,大如三四月的嬰孩頭。
黑炭落在樹冠上,得意拍翅。
和獵人作怪,是它的最愛。
傍晚時分,鐵蒼炎回返穀內,一眼發現淩雲義居然偷懶睡大覺,氣不打一處來,飛起一腳。淩雲義痛醒了,搶在鐵老大大發飆之前,拿起不遠處的硬殼山果,說起自己的邪性倒黴事。鐵蒼炎一聽就知是黑炭乾的,罵不出聲了,支吾著,有請淩小弟先回洞中休息。
淩雲義大喜,揉著腦袋回返山洞。鐵蒼炎就著殘陽翻看追電連環步秘本。
黑炭落在鐵蒼炎肩上,得意短鳴。
鐵蒼炎懶散說道:“玩玩就行,不準來真的啊。還有啊,砸人腦袋就真那麼有意思麼?”
黑炭離肩落地,雙爪抓著山果,隻聽哢嚓一聲,果殼果肉碎了一地。
鐵蒼炎見狀回想起曾看過的動物世界來,心上恍然小龍牙那次,黑炭不是存心要砸他,是要利用高空墜落之力去砸開靈寶兒的龜殼,以保證能吃到最多最為完整的龜肉,卻是自己恰好撞上了落龜,而這一次則是它爪力過強,要想吃果,還是要用巧砸之法。
鐵蒼炎撿起殘半山果,發力掰開,取出果實喂鷹。黑炭歡喜拍翼。鐵蒼炎自吃一小塊,隻覺香甜微苦,頗有巧克力的風采,不禁大喜,人一塊、鷹一塊,開心分食。沒過多久,鐵蒼炎隱隱感到丹田氣海有一線微妙異氣生現,與他所修的兩大長生氣、天命七情與霸體真氣皆無相關,隨後,兩大長生氣、天命真氣與霸體真氣不修自現,將那微妙異氣瓜分蠶食。
鐵蒼炎福至心靈,瞪著剩餘果肉,喃喃低語:“我的天爺!這是什麼天材地寶?!千年巧克力?!”
次日清晨。
鐵蒼炎將淩雲義給轟了起來,道:“老大我要練功了,你來護法。當我皮膚下麵浮現破體氣龍的時候,你就動足全身功力打散它。”
淩雲義揉著眼回道:“小事,交給我了。”
鐵蒼炎閉目盤座,開始修行春融婆娘不準他再度修行的霸體真氣邪道速成法。
是不得不如此,依霍流離所說,坐鎮主持三百六十五陰星歡喜不老神仙術的妖人極可能是進入霸極境的老妖蜂,以他現下隻得二十年修為的霸體真氣怕是保命也難,要想擁有最大勝算就必須賭命再修五日。
再修五日也是燕春融說過的,脈穴無處不傷的臨界點。換句話說,他那速成邪法的極限就是十五日賭命。
五個大周天過去,鐵蒼炎渾身汗如雨下,兩條粗壯氣龍浮體遊走。
淩雲義運足五行真氣,雙掌齊擊。
嘭地一聲響,氣龍破散的同時,淩雲義摔飛丈外,口鼻溢血,滿目駭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