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陽靈山隱秘小穀。
淩雲義、雲雅、秋長河、秋長弓四人收拾東西,做好離穀的準備。
鐵蒼炎帶著小狐仙溜進小樹林,放出七彩小命。吃了一點走脈山髓的七彩小命強大了極多,已能自己捕食小蜘蛛了。小蜈蚣還是不行,畢竟它從孵化出來到現在還不到十天,十足的小小幼蟲。
“好有趣呢。另一隻蠱種,你要給我。”霍流離那雙靈秀瞳眸閃閃生輝。
仿佛已經想到了一萬種花式蠱種玩法。
鐵蒼炎擺了擺手道:“怕是不行,那兩個蠱種和巫神書上的記載完全不同,我估摸著是因著我師父發生了某種異變。按理,人蠱同命,我師父死後,母蠱就該化為粉末了,可我師父留下了三杖光華舍利子,使得母蠱殘半不死,邪異命火更是至今不散。然後就是我給母蠱澆了古怪蠱汁。”
“按理,你該有兩隻本命神蠱,偏另一蠱種沒有任何動靜,說明它就是在等我嘛。”霍流離眼波流轉。
這個推斷,鐵蒼炎還真無法否決,打個哈哈,道:“淘氣你最行。機會可以給你,但不能強求,還有,沒有相當品質的蠱汁啟種也沒法孵化蠱種,這樣吧,往後我陪你去苗疆淘氣胡鬨,看一看能不能弄到更高品質的蠱汁。”
“這還差不多。鐵大哥,既然小命弱到可憐,你怎麼不裝在瓶子裡,讓它自己亂跑?你要不要粗胚成這種程度?”霍流離善心埋汰人。
鐵蒼炎神色嚴肅起來,說道:“小狐仙,你曾被人關在藥罐子裡過,那滋味好受麼?再者,養在花圃裡的小苗能長成參天大樹麼?既然彼此同命,那就該互相照應、互相守護,一同成長,而不是私心獨己。”
“不好受,很絕望。我明白哩。我現在有些相信燕姐姐是你婆娘了。”霍流離展顏一笑。
“本來就是。所以你這小狐仙從現在開始最好乖巧些,否則你那門親事,本老爺不退,往死裡讓你掛著有夫之婦的名頭。”鐵蒼炎得意神氣,大手摁在小狐仙頭上,用力揉動。
霍流離最討厭被當作小孩子對待,小嘴嘟起,左手對著七彩小命撒出一把藥粉。鐵蒼炎頓覺渾身內外如被沸油浸煮,那一種痛苦直可與神話中的地獄油鍋相媲美,倒在地上亂打滾。霍流離自地上撿起七彩小命,取出冥羅九泉珠,貼在小命身上。
鐵蒼炎頓時冰火兩重天,仿佛同時身處火焰地獄與寒冰地獄,掙紮著抱住小狐仙腿,慌急求饒:“祖奶奶,小人錯了,祖奶奶大人有大量,饒了小人這一遭,那門親事,你自與春融婆娘去商議,我絕對不插手。”
霍流離用小瓷瓶裝了七彩小命,得意嬌語:“乖啦。這小東西,我先給你養幾天。你不虧,我靈丹多嘛。當然,賬還是要付的。”說罷,輕快跑走了,嬌笑聲飄傳山穀。
鐵蒼炎咂巴嘴,心想完了,半條命落在小淘氣手裡了。
半個時辰後,淩雲義四人收拾妥當。鐵蒼炎收拾心情,帶領眾人離穀,分作兩人一組,打探消息。鐵蒼炎抓著小狐仙一道走,琢磨著要不要用七節截血指小小偷襲一下。霍流離敏銳察覺到異常,將鐵蒼炎踢到前麵去,敢有不聽,便給小命泡一泡辣椒水。鐵蒼炎萬不想菊花深受折磨,隻得頭前引路,前往廣安府泰豐縣。黑炭自空落下,立在鐵蒼炎肩上。
霍流離沒好氣地道:“粗胚就是粗胚。鐵大哥,你這一點也不扮裝的,真的好麼?”
“小丫頭,你懂個屁。對於我這種強者,引人出來打殺才是最好的打探方法。而且有我在明處吸引七星會的注意,淩老三他們才會足夠安全順利。”鐵蒼炎叉開雙手,搖擺著前走,驕傲神氣。
現在的他,也的確有神氣的本錢了。
霍流離深感有理,道:“也對呢。不去找刀麼?虛懷刀必定在七星會手中。”
“抓個人問問就知道了。”
“誰?”
鐵蒼炎指向正在前方趕路的鹽車,笑得如同撞見大野豬的餓虎。
青鹽幫新任幫主嚴湖的功夫充其量也就是常境三流,但青鹽幫是天恩七星會七星之一,全權主責鄂州境內的私鹽業務,嚴湖自也就擁有了大大超出身手的權力與地位,核心機密不好說,一把刀的事,必定清楚明白。
青鹽幫溜回泰豐縣再開鹽鋪的,說到底還是李公公對鎮嶽武館的大暗倉心懷不舍,正道走不通,就盤算著走一走邪道,花上一點時間,從地下挖出一條通至暗倉的地道,到時不僅能撈回米糧,還能反咬一口,誣告夏正行貪墨賊糧。
私挖地道一事不好交給不牢靠的走卒去辦,嚴湖親自坐鎮就成了必然。
大半個時辰後,鐵蒼炎進了泰豐縣,來到四海鹽鋪前,一腳踹開鋪門。
青鹽幫眾正在稱收私鹽,見門被踹開,驚怒惡戾,紛起拿刀,及至看清是什麼人,一個個噤若寒蟬,丟了刀,跪在地上。
殺不死的鐵蒼炎在他們心裡已然是一尊魔神。冥羅魔神。
鐵蒼炎將腳踢了踢小頭目,瞪眼威喝:“嚴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