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嶽提著心的心放下,見她掀開籃子,又開始一樣樣的往外拿東西,臉上的表情頓時一片木然。
“……”
沒完了嗎?
“這是地瓜乾,三蒸三曬,甜滋滋的很勁道,平時給你當零嘴吃著玩的,這是山楂卷,山楂去籽,煮到粘稠後,攤在乾淨的板子上,曬上幾天,再撒一層糖霜,好吃又開胃……”
她打開一包,拿出切好的山楂卷往他嘴裡塞了一塊,自己也含著一塊慢慢嚼著,然後繼續往外拿東西。
“這是香酥煎餅,算是當地特產吧,裡頭這層夾的是花生芝麻碎,鹹香口的,可以當零嘴吃,也能充饑,以後餓了,就從櫃子裡拿……”
韓嶽麻木的應著,心口處卻是酸酸暖暖的。
這就是被人惦記的感覺吧?
他曾以為,這世上關心他的人都消失了,沒想到,人生至暗時,老天爺又送給他一個。
“這塊肉,等下切出肥肉來熬油,油渣包餃子吃,多餘的瘦肉用醬油醃起來,留著這幾天炒菜用。”
“好……”
最後,籃子底下是一包包的草藥,跨包裡也塞滿紙包和瓶子,還有倆鋁製飯盒,是用來裝紗布和酒精棉球的,這年頭消毒傷口,要麼是紫藥水,要麼就是酒精,前者塗抹的患處青紫一片,沒法見人,後者塗上去跟受刑一樣,能疼的呲牙咧嘴。
鋁製飯盒還是她友情提供的,衛生院根本不賣她,紗布倒是給了幾卷,可做不到無菌,醫生輕描淡寫的說讓她自己帶回來,放鍋裡蒸一個小時,太陽底下曬乾就能用了。
周喬當時那叫一個一言難儘啊!
可她沒法反駁,衛生院就一個簡易的滅菌鍋,還能給她帶走嗎?
她隻能就地取材。
好在係統有,就是所用的積分很高,她還沒舍得下手。
韓嶽看到這麼多藥,神情有些激動,“赤腳醫生的工作穩了?”
周喬點頭,“明天就算正式上班了,村裡給計滿公分。”
“那就好……”
“目前來看,確實不錯。”
以後誰知道呢?萬一係統動不動就讓她去救助些奇奇怪怪的人,她怕自己會忍不住掀桌子。
她把所有藥品規整好後,就洗手準備包餃子,正生火熬油呢,楊向前的大孫子來了。
小家夥叫拴柱,長得虎頭虎腦的,今年十歲,比韓嶽小兩歲,個頭卻比韓嶽還要高那麼一丟丟。
他左手端著個大海碗,右手提著個沉甸甸的籃子,進來先探頭探腦的張望了下,跟飯屋裡的周喬對上眼後,愣了愣,才試探的喊了聲,“你是周知青嗎?”
周喬衝他一笑,“我是周喬,你是誰啊?”
“俺是拴柱,俺爺爺是大隊長,俺來給你送東西……”
他本是個膽大的,不過,看到周喬穿著乾淨沒有布丁的衣服,再瞧瞧他身上灰撲撲的舊棉衣,和露著腳趾的鞋子,聲音漸漸低下去,黑乎乎的小臉也變紅了,整個人局促起來。
後悔搶著跑這一趟啦,人家會不會嫌棄他呀?
周喬看出他的窘迫,笑著迎過去,“這麼多東西呐?沉不沉?”
邊說著,邊接過來,一點不排斥跟他靠近。
不像有的知青,見了他們要麼捂鼻子,要麼躲遠點,哼,他才不臭呢,他天天晚上洗腳丫子,頭發也讓爺爺剃成光頭,根本沒有虱子。
小孩子對情緒的好壞是非常敏感的,拴柱感受到她的親呢,不自覺的就放鬆了下來,“不沉,這都是俺爺爺讓俺送來的,這是俺奶醃的鹹菜,這籃子裡的是南瓜和地瓜,一直放在地窖裡的,沒壞,可以熬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