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
家裡的餐桌已經布置妥當。
紅酒醒著,牛排在煎鍋上吱吱作響。
林知夏換上了一件略顯隆重的裙子,正對著鏡子盤頭發。
張文軍從廚房出來,看著妻子的樣子忍不住輕笑了一下:“在家吃飯,搞那麼隆重做什麼。”
“這可是10年紀念日。”林知夏側過頭,眉眼溫柔的說,“必須得有些儀式感!”
張文軍點點頭,心裡也升起幾分柔意。
這時,門鈴響了,夫妻倆對視了一眼。
“你買了東西?”
“沒有啊?”
二人皆是一愣。
還在盤頭發的林知夏轉過頭,“你去開下門。”
張文軍“嗯”了一聲,隨便擦了擦手,走去開門。
門打開的一瞬間他愣住了。
外麵站著一個陌生女人。
二十多歲的模樣,一頭黑發,膚色偏白,五官並不算驚豔,但她站在門外的姿態,有一種張揚而偏執的沉靜。
像是一團在等著被點燃的火。
林知夏適當的問了一下,“老公,誰啊?”
可張文軍也很疑惑,他上下打量著女人,那女人歪了歪頭,語氣玩味的問:
“怎麼,不記得我了麼?”
“這也難怪,畢竟之前的身體已經被我扔掉了……”
張文軍仔細端詳著她的眼睛。
那一瞬間,他的腦海像被人猛地撬開一條縫隙。
一些模糊的畫麵迅速閃過。
河邊、馬廄、火焰、山林……
在那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他被按在泥土中,看著她在月光下被迫露出軀體。
此外還有衝天的火龍、撕裂的哭喊、還有那枚被扔進泥土中的金戒指……
“啊!!!!”
張文軍退後幾步,捂著腦袋痛苦倒在了客廳裡。
雖然相貌變了,但是那股獨特的氣質還在!
“老公!!”
林知夏連忙來看張文軍的情況,這個樣子她再熟悉不過了,時隔這麼多年,他居然又發作了。
她想找藥,可是鎮定劑早就沒了,她下意識的想衝去買,然後就看到了門口那個詭異中帶著幾分瘋癲的女人。是誰啊!!!”林知夏衝她怒吼著。
那個女人看了一她眼,然後衝了進來,抬手伸出五指,像抓住一隻玻璃瓶那樣,猛地掐住了林知夏的脖子。
“!!!”
林知夏驚恐地掙紮,完全來不及喊叫,整個人就被按在了牆上。
焰眼神一變,嘴角掛著癲狂的微笑。
“是不是很意外?”
“還記得我麼?”
“當初就是你向那些人告發我的吧?”
林知夏拚命掙紮:“你在說什麼……咳咳咳!!”
原本在地上痛苦掙紮的張文軍終於反應過來。
他怒吼著抄起旁邊的椅子,朝焰狠狠砸了過去!
“放開她!!!”
椅子在焰的背上碎成了幾節。
可是她一動不動。
像是根本沒感覺到痛一樣。
她緩緩回頭,靜靜地那張她曾無數次溫柔注視過的臉。
一秒、兩秒。
然後她的眼裡湧出了眼淚。
張文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流淚的焰,徹底呆住了。
林知夏依舊被控製在焰的手上,她劇烈掙紮,臉漲得通紅,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喘息。
焰看著張文軍笑道。
“你呀……太不小心了。”
“那天,你去市裡買戒指,被這女人看見了,她一眼就認出了你。”
“村裡過節那天,她就在人群中看著我們,然後那些人就來了……”
“知道我那幾天是怎麼熬過來的麼?”
焰露出一絲扭曲的笑容。
“他們很滿意我的那具身體,反正任務期限還沒到,他們決定把我多扣下幾天……”
“我數不清到底經過了幾次,經曆了多久,但我一直在偷偷給他們下火毒!”
說到這裡,焰大笑了起來,“他們還是對我不太了解,時機成熟後我隻要一個念頭,他們就被從內而外的燒成了灰!”
張文軍眼中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那些被遺忘的種種一股腦的衝了出來,回憶和現實形成的割裂感讓他的腦子幾乎壞掉了。
他看著這個氣質沒變、但容貌已經徹底陌生的女人顫抖道:
“燕姐姐……”
焰看著他的表情忍不住動容:
“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你儘力了……”
“好不容易逃出來後我想過去找你,但他們還在追殺我,我隻能先跑……”
“夠了!!”
林知夏忽然爆發出一聲扭曲的咆哮,“你少裝可憐了!!”
她死死盯著焰,表情猙獰得幾乎扭曲。
“原來是你這個賤人!!!”
“我父親當年是怎麼對你的?!他好心收留你!!可你卻殺了他!!不僅如此你還殺了張叔和李嬸!!”
“你就是個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