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閉了電腦後,張娜月像泄了氣的氣球一樣癱倒在滑輪椅上,長長歎了口氣:“啊……累死了,比跑十公裡還累!”
但很快,她又恢複了往日那副沒正形的模樣,仿佛剛才的失控從未發生過。
她隨意地用袖子抹去臉上的淚痕,把插在操作台上的u盤拔了下來,舉在手裡晃了晃。
“搞定!”
張娜月抬起頭,朝我露出一個招牌式的笑容。
雖然語氣輕鬆,但眼中的倦意無論如何也藏不住。
我看著心裡蠻不是滋味,卻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畢竟,一直以來那個擅長給人做心理疏導的是她不是我。
“你拿這東西是要乾什麼?”我試探著問。
“既然決定要跟九號爺爺正麵對線,手裡當然得備點籌碼嘍!”
張娜月晃了晃手裡的u盤,眼神中多了幾分狡黠,“電腦裡的那份我已經清乾淨了,現在這東西是他目前唯一一份人格數據。”
我皺了皺眉,反問道:“他不會自己再造一個麼?按你說的,夜一鳴那貨繼承了你爺爺的所有人格和記憶,那要重新做一份數據,對他來說不是輕而易舉?”
“他確實有能力再造一個,”張娜月嘴角揚起一抹神秘的笑意,“但這份,不一樣。”
我一時沒明白她的意思,張娜月便耐心地解釋起來:“人是會變的,夜一鳴也一樣。那要怎麼確保他的‘初心’不變呢?”
“這份人格記憶,是我真正的爺爺親手編製的‘原初’版本。從那之後,夜一鳴每隔一段都會來這裡一次。”
“一是為了上傳新的記憶,二是與這份人格進行比對,一旦發現偏差就會立即修正,然後再寫入下一個身體。”
“有這個作為參照,無論夜一鳴更新了多少次,都能確保他永遠是那個‘最純粹的夜一鳴’。”
被她解釋到這個程度,我終於明白了這份u盤對於夜一鳴的真正意義。
這不僅是他的“源代碼”,更是維係他‘自我’的錨點。不得不說這確實是一個極具分量的籌碼,接下來就看張娜月要如何使用它了。
“好了,這裡的事辦完了,是時候去把小霜霜拉入夥了!”
張娜月一邊說著,一邊坐在輪滑椅上把自己推出操作台,結果在起身邁出第一步時卻忽然一個趔趄向前栽去。
“小心!”
我立刻從正麵把她接了個滿懷。
張娜月在我懷裡趴了一會兒,片刻後才輕輕地把我推開,不好意思的說了一句,“謝謝。”
看她這副嬌滴滴的姿態,我一時間竟有些不自然,不由得撇了撇嘴說,“昨晚你還投懷送抱,今天怎麼倒開始害羞了?”
張娜月聞言雙手環胸,壞笑著湊近一步,一副調戲人的模樣,“哦?這麼說小天天是想繼續嘍?娜月我是無所謂啦,不過讓小雨雨知道你就完蛋咯。”
這時,外頭忽然傳來一陣玻璃炸裂的刺耳聲,伴隨而來的還有水灑落的“嘩啦”聲,以及兩個女孩子驚慌的尖叫。
我和張娜月猛地對視一眼,迅速衝出醫療室。
外頭的場景令人瞠目。
嚴莉莉和榮若曦一臉驚魂未定的站在那根曾浸泡著神秘女人的玻璃柱前。
而那根柱子此刻已經徹底爆裂,原本安靜懸浮在液體中的那個女人如今正倒在地上,長發濕漉漉地鋪滿了地麵,周圍都是灑落的液體與碎裂的玻璃渣,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液味。
那個女人的手指動了動,在我們幾人驚愕的目光注視下,她竟然緩緩地、艱難地跪坐了起來。
她似乎還想嘗試站起來,努力了兩次都因為力氣不足而失敗,隻能癱倒回地麵。
“怎、怎麼回事?”我立刻轉頭看向張娜月。
張娜月也是一臉茫然,“估計是剛才救小莉莉時誤碰了什麼開關,結果她就這麼活過來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這具身體不是魔焰脫離時留下的‘空殼’麼?怎麼還能動?難不成我們之前的猜測錯了?”
“不……應該沒錯,這具身體裡的確已經沒有靈魂了。可能是靈魂也有‘殘渣’?你想啊,麵包挖空了還會掉點渣,也許就是這些‘魂渣’在起作用?”
她半帶玩笑地這麼說著,可眼神卻一點都不放鬆。
而那女人,或者說,這具殘留著某種本能的空殼像是聽到了聲音,緩緩抬起頭,表情木然地看著我們這邊,眼神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