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之下之二公子的繡春刀》第528章：京電催督查案情，重任加身再前行
嘉靖四年元月三十日，北疆的夜色來得格外早。酉時剛過，一輪殘陽尚未完全沉落西山，濃重的暮色便已像化不開的墨汁般，順著天際線緩緩漫過主營的轅門，將錯落排布的軍帳逐一裹進一片昏沉之中。稽查組的營帳內，兩盞燭火靜靜搖曳，橘黃色的光暈在帳壁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映照著案上尚未收拾的殘羹冷炙——幾碟未動幾口的醬牛肉、一碗微涼的小米粥，還有半壺剩下的米酒，空氣中殘留著膳食的溫熱氣息，卻絲毫驅不散彌漫在兩人之間的凝重。陸承熠靠在鋪著厚氈的臥榻邊閉目養神，肩頭的甲胄早已卸下，隻著一身玄色勁裝，指尖卻不自覺地攥緊，指節泛白。他看似休憩，腦海中卻像過走馬燈般，反複複盤著靖遠堡對峙的每一個細節——查獲趙坤貪腐賬冊時的屏息凝神，與周虎麾下兵士槍口對峙時的劍拔弩張，藏鋒隊神兵天降般馳援時的絕處逢生，樁樁件件都清晰如昨，沉甸甸地壓在心頭，讓他連呼吸都覺得有些滯澀。
魏無羨坐在對麵的矮凳上，指尖輕輕摩挲著一枚溫潤的白玉佩，玉佩上雕刻的祥雲紋路在燭火下隱約可見。他神色沉靜得近乎肅穆，眼簾微垂，目光落在玉佩上，思緒卻早已飄向遠方。作為跟隨鎮國公多年的親信，又與陸承熠一同出生入死，他自然比旁人更清楚此案的牽扯之廣——北疆軍營這張貪腐網絡的背後，定然連著京城朝堂的盤根錯節，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的境地。此刻的片刻安寧，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短暫休憩罷了。就在這時，帳外忽然傳來親兵輕緩而謹慎的腳步聲，腳步停在帳門外片刻，隨即帳門被輕輕推開，一名身著傳令兵服飾的兵士捧著兩份封緘嚴密的電報，躬身而入，動作輕緩生怕驚擾了帳內二人：“啟稟陸千戶、魏副指揮使，中軍大帳剛轉來京城急電，主帥特意吩咐，讓二位即刻過目，不得耽擱。”
“知道了。”陸承熠猛地睜開眼，眸中的睡意瞬間褪去，隻剩銳利的清明，他直起身，動作乾脆利落。一旁的魏無羨也收起玉佩，抬眸看向傳令兵。陸承熠快步走上前，接過傳令兵手中的電報，目光第一時間掃過封函上的密印——左邊一份印著“鎮國公府”的朱紅大印，標注著“急發”二字；右邊一份則是“內閣首輔衙門”的印章，同樣封緘嚴密。陸承熠心中一動，轉頭與魏無羨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掩飾不住的凝重。無需多言，陸承熠率先拆開了那份來自鎮國公府的電報，指尖輕輕撚開蠟封，展開了裡麵的電文紙。
電報上的電文雖由譯電官譯出，卻字字透著其父陸硯昭一貫的果決乾脆之風。陸承熠逐字逐句細細品讀，眉頭漸漸擰緊，眼神也愈發嚴肅：“承熠吾兒，知悉你等已順利擒獲趙坤並押解主營，甚慰。然京中密探回報，北疆貪腐案或涉朝堂派係，背後勢力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切記萬分謹慎，不可貿然行事。現令你協助陸硯青主帥，全力追查幕後黑手及神秘中間人下落，務必徹查貪腐網絡全貌，不可遺漏任何一條線索。另，藏鋒隊特勤組全聽你調遣，遇事可便宜行事，無需事事請示，唯切記保全自身安危，勿要魯莽衝動。父字。”
讀完電報，陸承熠將其遞予身旁的魏無羨，指尖仍微微收緊，掌心已沁出些許薄汗。這份電報字數不多，卻藏著兩層沉甸甸的意思：一是京中早已洞悉此案的複雜性，甚至察覺到了背後的朝堂派係糾葛，這意味著他們後續的稽查之路隻會更加艱難；二是父親竟直接將藏鋒隊的調遣權交予他，這不僅是對他能力的認可，更是無條件的信任，這份信任背後，是千斤重的期許與責任。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心中翻湧的情緒，目光落在帳外沉沉的夜色中，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魏無羨快速瀏覽完電文，神色愈發嚴肅，他將電報遞回給陸承熠，沉聲道：“鎮國公此舉，既是為我們托底，讓我們有足夠的力量應對突發狀況，也是在警示我們。京城那邊早已盯著北疆的動靜，這案子絕非簡單的地方貪腐，背後牽扯的勢力定然不簡單。我們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得如履薄冰，半點差錯都出不得。”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藏鋒隊聽你調遣，這是極大的便利，但也意味著我們要承擔更多的責任，一舉一動都可能牽動京中局勢。”
夜色漸褪，天剛蒙蒙亮，東方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北疆主營便已喧鬨起來。兵士們晨練的呼喝聲此起彼伏，雄渾有力；軍備調度的車馬聲、兵器碰撞的清脆聲響交織在一起，刺破了清晨的靜謐。陸承熠與魏無羨各自簡單洗漱完畢，營帳內的親兵已將熱乎的膳食端了上來，兩人剛在案前坐下，尚未動筷用餐，帳外便再次傳來傳令兵急促而密集的腳步聲，與方才的輕緩截然不同，顯然是有緊急之事。腳步聲戛然而止，帳門被直接推開，還是方才那名傳令兵，手中捧著兩份同樣封緘的電報，神色急切地走了進來：“啟稟陸千戶、魏副指揮使，這是鎮國公府與內閣首輔衙門的補發急電，剛從京城加急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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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兵快步上前，雙手將電報高高奉上，語氣帶著難掩的急切與鄭重：“主帥特意叮囑，這兩份電報事關重大，務必請二位親啟閱後，即刻前往中軍大帳議事，不得有任何耽擱！”陸承熠與魏無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短短幾個時辰內，京城接連發來兩撥急電，且都是來自鎮國公府與內閣首輔衙門，足以見得此案已引起京中核心層麵的高度關注。陸承熠不再遲疑，伸手接過電報，點頭道：“辛苦你了，回去稟報主帥，我與魏副指揮使閱完即刻便到。”
傳令兵應聲退下，帳內再次恢複安靜。陸承熠心中一凜，短短幾個時辰內，京城兩撥急電接連而至，且均來自權力核心，足以見得北疆貪腐案已徹底牽動京中神經，甚至可能已擺在了陛下的案前。他不再猶豫，先拆開了鎮國公府的補發密函，這份電報的措辭比前一份更為細致周密：“承熠吾兒，京中已收到北疆蒼狼衛核查趙坤案的初步簡報，吾已第一時間向陛下及內閣詳細說明你等的稽查進展與當前局勢。現特向你詢問二事：其一，蒼狼衛是否已掌握足以定案的關鍵證據？其二，所有涉案人員是否已全數受控，有無逃脫或串供之虞？切記務必核查清楚，勿要遺漏分毫細節。後續追查需緊密配合陸硯青主帥，遇事多商議，不可獨斷專行。吾在京中為你等居中協調，謹防朝中敵對勢力從中作梗、乾預稽查。父字。”
閱完鎮國公的電報，陸承熠心中的緊迫感愈發強烈，他立刻拆開內閣首輔徐階發來的那份。這份電報的措辭更為沉穩規整，字裡行間透著皇權加持的威嚴與不容置喙的決斷：“致北疆主營陸硯青主帥、稽查組陸承熠千戶：茲奉陛下嘉靖帝朱載霖）諭旨，北疆貪腐案事關邊境安危，軍民福祉，朝野上下高度矚目，今令蒼狼衛全力嚴查所有涉案人員，無論牽扯何人，官職高低，皆須一查到底，不得有任何姑息遷就。現特命陸承熠千戶牽頭，速速梳理此次稽查所得，形成完整詳細的卷宗，卷宗內需詳列案件起因、秘密核查過程、涉案人員名單及身份、查獲證據清單、初步審訊結果等所有關鍵信息，加急呈報京城，以供陛下與內閣審閱定奪。徐階謹奉。”
“陛下直接下旨督辦，還特意點名讓你牽頭整理卷宗……”魏無羨湊上前來，逐字讀完徐階發來的電報，眉頭緊緊擰成一團，語氣中帶著幾分凝重，“這已是將此案正式抬到了禦前高度，容不得半點敷衍和拖延。看來京中對北疆的局勢極為關切，甚至可能已經察覺到了背後的派係鬥爭，想要儘快查清真相，穩定朝局。我們肩上的擔子，這下更重了，半點差錯都出不得，更耽擱不得。”
陸承熠將兩份電報仔細折好，妥帖地收入懷中的暗袋裡，指尖按壓著電報，眸中神色愈發堅定，他轉頭看向魏無羨，沉聲道：“魏叔，陛下的諭旨，是壓力，更是底氣。有我父親在京中為我們居中協調，抵擋各方壓力，又有徐首輔傳達聖意督促，我們更要儘快推進稽查工作，不辜負陛下與父親的信任。”他頓了頓，理清思路後繼續說道，“當務之急，我們先把現有掌握的所有證據整理清楚，搭建好完整的卷宗框架，確保每一份證據、每一條線索都清晰可查。隨後我們立刻前往中軍大帳，向主帥詳細彙報京電內容，再與主帥共商後續的稽查部署，絕不能耽誤了卷宗呈報的時間。”
“說得是。”魏無羨點頭認同，“事不宜遲，我們抓緊時間。”話音剛落，帳外的親兵便端上了熱乎的膳食，兩人也顧不上細品，各自匆匆扒了幾口墊腹，便立刻投入到卷宗整理的工作中。陸承熠從營帳內側的木箱中取出一個上鎖的木盒，打開木盒，裡麵整齊擺放著靖遠堡查獲的所有關鍵證據——厚厚的贓物清單、涉案人員的初步供詞摘要、趙坤經手的軍務審批聯名憑證、從賬冊夾層中找到的賄賂紙條等。他將這些證據一一取出，按案件發展的時間線與證據的邏輯關係逐一歸類擺放；魏無羨則取來空白的卷宗冊與筆墨，在一旁負責核對每一份證據的細節，補充稽查過程中的關鍵節點與人員動作，確保每一份證據都有對應的記錄，每一處記錄都準確無誤，無任何疏漏或偏差。
兩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整個過程中幾乎沒有多餘的交流，隻聽得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與筆墨落在紙上的“沙沙”聲。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窗外的天色越來越亮，晨曦透過帳簾的縫隙照進營帳，落在兩人專注的臉龐上。半個時辰後，一份初步的卷宗框架已然成型，所有關鍵證據都已歸類完畢，對應的記錄也已補充完整。陸承熠將所有整理好的證據重新放回木盒鎖好，又將初步的卷宗框架仔細封存好，對魏無羨頷首道：“走吧，卷宗框架已基本成型，我們即刻去中軍大帳，向主帥彙報京電內容與卷宗整理的進展情況。”
魏無羨應聲起身，兩人一前一後快步走出營帳。清晨的陽光已穿透薄霧，灑滿整個軍營，金色的光芒落在營地上，將兩人的身影拉得頎長。主營內早已是一派繁忙景象，兵士們各司其職，操練的、值崗的、調度軍備的，井然有序。陸承熠望著前方中軍大帳那座最顯眼的營帳輪廓，心中已然明了：隨著京電的接連催督與陛下諭旨的正式下達，北疆貪腐案的稽查工作已正式邁入最關鍵、最艱難的階段。接下來的每一步都牽動全局，容不得半點差錯，唯有步步為營，縝密核查，方能徹底揪出幕後黑手，查清貪腐網絡全貌，不辜負陛下的信任與北疆軍民的期盼，還北疆軍營一片真正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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