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之下之二公子的繡春刀》第549章：東宮問訊藏隱憂，邊關厲兵待決戰
嘉靖四年二月初十，酉時。
夕陽西下，餘暉透過宮牆的縫隙，在青磚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東宮之內，朱載霖屏退了所有內侍，獨自一人沿著宮道緩步前行，眉宇間仍凝著與沈淑雲對話時的凝重。方才母後的阻撓與偏袒，像一根刺紮在他心頭，讓他愈發困惑，也愈發警惕。思來想去，他最終還是決定前往陸明瑤的寢宮，尋求這位向來沉穩通透的姨娘解惑。
陸明瑤的寢宮地處後宮西側，遠離主殿，顯得格外清靜。此刻，殿內正燃著淡淡的檀香，陸明瑤正坐在窗邊臨摹字帖，聽聞內侍通報“陛下駕到”，連忙放下手中的毛筆，起身迎了出去。
“陛下怎麼來了？”陸明瑤躬身行禮，語氣溫和，目光中帶著幾分關切。她深知宮中風波詭譎，朱載霖這個時候獨自前來，必然是有心事。
朱載霖快步走進殿內，示意內侍關上殿門，待殿內隻剩兩人時，才皺著眉頭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少年人的困惑與煩悶：“姨娘，朕有一事不明，想問問你。”
“陛下請講。”陸明瑤抬手示意他坐下，親自為他倒了一杯熱茶。
“姨娘，我母親近期為何老是偏袒三弟？”朱載霖接過茶杯，卻沒有喝，徑直問道。提及沈淑雲，他的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失落。方才朝堂上母後為三皇子站台、阻撓梟龍衛排查的模樣，仍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聽到這個問題，陸明瑤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輕輕歎了口氣，放下手中的茶盞，輕聲回應：“你們兄弟間的事情，我無法判斷。”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朱載霖稚嫩卻堅毅的臉龐上，語氣愈發柔和，“至於你母後，我倆姐妹一同入宮十幾年，情誼深厚。你母後這麼做，自然是有她的道理，絕非是害你。”
朱載霖眉頭皺得更緊，顯然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道理？她為了三弟，阻攔梟龍衛追查逆黨，這難道也是道理？姨娘，你可知曉，鶴翁的陰謀直指東宮，三弟如今已被逆黨裹挾，母後這般偏袒，隻會將他推向萬劫不複的深淵！”
“陛下，後宮不得乾政，前朝與逆黨的紛爭，哀家不便置喙。”陸明瑤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但沈淑雲的為人，我比誰都清楚。她或許有自己的考量，或許是被眼前的局勢所困，但絕無加害陛下之心。你是大明的天子，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兒，母子血脈相連，這一點從未改變。”
朱載霖沉默了，他知道陸明瑤說的是實話，可心中的困惑與不安卻絲毫未減。他沉默片刻，又問道：“那姨娘可知，母後近期頻頻召見王懷安等人，究竟是為了什麼？”
陸明瑤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隨即搖了搖頭：“具體緣由我不知曉。但近期後宮與前朝往來頻繁，暗流湧動，陛下需多加提防。”她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幾分叮囑，“鎮國公忠心耿耿，梟龍衛戰力卓絕，陛下儘可信任他們。如今距三月初三祭天之日僅剩不足一月，陛下首要之事，是保全自身，穩固東宮，切不可因內憂而亂了陣腳。”
朱載霖點了點頭，心中的煩躁漸漸平複了些許。他知道陸明瑤的話句句在理，如今局勢凶險，他確實不能自亂陣腳。“多謝姨娘指點，朕明白了。”他站起身，對著陸明瑤躬身行了一禮，“時間不早了，朕先回東宮了。”
“陛下慢走。”陸明瑤起身相送，看著朱載霖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她深知，這場圍繞皇權的爭鬥，早已波及後宮，她能做的，唯有在暗中為兄長傳遞消息，儘可能地守護這位年少的陛下。
朱載霖離開陸明瑤的寢宮後，並未直接返回東宮，而是繞道前往了梟龍衛直屬營的駐地。東宮的防務由梟龍衛直屬營全權接管，而梟龍衛由鎮國公陸硯昭提督管理，直屬營的將士更是陸硯昭親自選拔、直接掌控的精銳力量，營內將士個個神情肅穆，戒備森嚴。看到朱載霖前來，直屬營營將暮雨立刻上前躬身行禮：“末將暮雨，參見陛下！”
暮雨年方三十五，身著量身裁製的飛魚服，身姿挺拔乾練，身為從三品指揮使的她，眼神銳利如鷹。她本是從蒼狼衛選拔而來，亦是梟龍衛的老人，早年在梟龍衛蒼狼營蒼狼衛前身）任職正四品指揮僉事，憑借多次立下的戰功穩步晉升。在梟龍衛內部，她的能力僅次於獵鷹營指揮使李穎，當年時任蒼狼營指揮使的魏無羨，還曾將她當作李穎獵鷹營的副將培養，李穎也十分願意接納——畢竟能進入梟龍衛已是千難萬難，女將更是寥寥無幾。“免禮。”朱載霖擺了擺手，語氣堅定，“傳令下去，加強東宮周邊的戒備，你麾下這些經鎮國公親自挑選的將士，需嚴密監控出入東宮的所有人，任何可疑人員，一律拿下審訊！另外，密切關注後宮與前朝的往來，有任何異動，即刻稟報鎮國公與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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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將遵令！”暮雨高聲領命，聲音清亮有力，轉身便快步傳達命令，乾練的行事作風儘顯名將風采。
朱載霖站在營中，看著將士們訓練有素的身影，心中的底氣多了幾分。他還知曉，在梟龍衛的獵鷹營中，還有一支專門的女兵隊，被精心培養為專職負責皇家女眷保衛的力量，必要時也會護衛朝中大臣的女眷，有這樣層層嚴密的防護，他才能更安心地應對前朝的波詭雲譎。
與此同時，鎮國公府內，陸硯昭正看著張澤送來的監視報告。報告中詳細記錄了王懷安府邸的往來人員，其中不乏一些前朝舊臣與宗室成員。“看來王懷安果然與逆黨有所勾結。”陸硯昭眼中閃過一絲冷厲，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張澤，加派人手，嚴密監控這些與王懷安往來的人員，務必查清他們的底細，找出他們與鶴翁的聯係！”
“是！末將明白！”張澤躬身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陸硯昭走到地圖前，目光緊緊鎖定著京城的各個關鍵地點。他心中清楚，隨著祭天之日的臨近，逆黨的行動必然會愈發頻繁。他必須儘快查清鶴翁的真實身份，揪出所有逆黨成員，才能確保陛下與祭天大典的安全。
千裡之外的北疆，夜色已深，軍營內卻依舊燈火通明。陸承熠——現任梟龍衛直屬營藏鋒隊從四品指揮僉事，正與大伯、蒼狼衛主帥陸硯青站在沙盤前，商議著備戰事宜。“大伯，根據京城傳來的密信，鶴翁與北漠勾結緊密，此次北漠出兵，必然是有備而來。”陸承熠指著沙盤上的邊境防線，語氣凝重，“我們在落馬坡雖擊退了北漠的伏兵，但那隻是他們的先頭部隊，北漠的主力部隊恐怕已在邊境集結。我麾下藏鋒隊在北疆僅有三百兵力可供調動，後續偵查與防線布防，還需倚仗大伯與魏副帥統領的蒼狼衛協同配合。”
陸硯青點了點頭，神色嚴肅：“沒錯。北漠騎兵機動性強，擅長奔襲作戰，單靠一方兵力難以萬全，必須你我兩軍協同，才能做好打硬仗的準備。我已讓人去請魏副帥，稍後我們一同敲定具體協同方案。”他抬手在沙盤上的幾個關鍵隘口指了指，“這些隘口是北漠進攻的必經之路，我們需在此處增派兵力，構築堅固的防禦工事，埋設足夠的絆馬索與炸藥，儘可能地削弱北漠騎兵的優勢。你麾下的藏鋒隊雖僅有三百人，但戰力精銳，可負責隘口的先鋒布防與重點區域偵查任務。”
“大伯所言極是。”陸承熠附和道，“我已命令藏鋒隊三百將士分成三隊，加強重點區域巡邏，擴大偵查範圍，務必摸清北漠主力部隊的動向與兵力部署。聽聞魏副帥已安排了摩托車巡邏隊，屆時正好可與我的藏鋒隊形成雙線巡邏之勢，一為地麵步巡偵查，一為機動摩托巡防，既能提升巡邏效率，又能形成互補，確保邊境防線無死角。稍後魏副帥到來，我再與他詳細對接巡邏路線與信息互通事宜，確保兩軍行動同步。隻要掌握了這些信息，我們就能提前做好應對準備，將北漠軍隊死死牽製在北疆，無法回援京城。”
陸硯青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好！就按你說的辦。如今京城局勢凶險，我們必須在北疆穩住陣腳，絕不能讓北漠的陰謀得逞。為了大明，為了陛下，這一戰，我們隻能勝，不能敗！”
“是！大伯！”陸承熠高聲回應，眼中燃燒著熊熊戰意。
夜色漸深，京城與北疆都在緊鑼密鼓地籌備著。一邊是暗流湧動的皇權爭鬥，一邊是劍拔弩張的邊境備戰，所有人都在為三月初三那場決定大明命運的終極較量，做著最後的準備。風暴已然醞釀成型，隻待時機成熟，便會席卷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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