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阻攔”那都是些迷惑人心的場麵話。
這些人都是他帶起來的,哪怕血拚一場,他也不會放任何一人離開,哪怕這人是他的朋友。
空地上人越挨越近,長久的沉默以後,便是竊竊私語。
賈正帶過來的人開始往外分散,在不知不覺中,便把有資格過來商議事情的人都圍在了中間——這些都是李山出自己營帳之前和賈正商議過的:隻要李山開始動手,賈正的人就會一擁而上,絕對能乾淨利落地解決這些人。
李山也想得清楚:殺了這些人,再換一批人就是了。
隊伍中想要取代這些人的,多的是。
太陽越升越高,就在李山耐心快要耗儘的時候,一個頭目走出人群,單膝跪在李山麵前:“我願追隨首領!”
有人開頭,就不乏跟隨者,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前兩日勾連,準備今日發難的幾人麵麵相覷。
李山說得很有道理,即便是他們能夠自立,依然要麵對蒼狼部,及其他部落的報複。
就算他們不服,分出去成立新的部落,以他們現在的實力,也隻是彆人的獵物。
他們已經背叛了自己的主子,現在想要重新投奔那些大部落,對方也不會再給他們機會。
即便是有人願意接受他們,也隻會把他們當成放牧的奴隸、戰爭的炮灰。
草原上的雄鷹,也落得和漢奴一樣的地位下場。
最終,他們也低下頭,單膝跪地。他們知道,這一跪,就再也沒機會反抗了。
李山暗暗鬆了口氣,夾著箭矢的手指蜷縮成拳,他才驚覺手心全是汗。
賈正一直站在帳篷後麵,透過縫隙看著李山的一舉一動。
看著李山在眾多蠻人之間周旋,他不得不感歎,壓力的重要性。
曾經的李山,是個沉默寡言到,連說話都要動手逼的人。
在李丘的死纏爛打下,才變得話多了一些,但大部時間依然沉默著。
短短兩個多月時間,他已經能在這麼多人麵前,遊刃有餘。
曾經有人和賈正說過,有的人是天生的領袖,之所以沒能表現出來,是因為他一直被埋沒,沒有機會表現出來而已。
賈正一直都不怎麼相信,都是天生的領袖了,還至於被埋沒?
或許是另外一種懷才不遇的感慨罷了!
但此刻的賈正有些相信了,階級的固化,勝過一切大山。
被權力壓製的人,就算是聖人都難以翻身。
而那些真正的草包,卻能因為出身輕鬆淩駕於眾生之上。
他們犯的錯誤,還要百姓為其買單,還用最精美的話術包裝著那些虛偽言論。
根本就不給普通人說話的機會,時間長了,真正能夠看清事實本質的人,要麼逃離這種環境。
實在無法逃避的,便隻能選擇閉嘴。
這些人才是最痛苦的,階級壓製了他們的身體,同樣也束縛了他們的思想。
李山就是這樣一種人,他冷靜,現實,實話實說。
但他也隱忍,妥協,同時也做好隨時翻臉的準備。
李山一直背對著賈正,他的雙指搭在箭矢上的時候,賈正看的清楚。
他是隨時做好了動手準備,麵對這麼多的自己人,在沒有絕對把握的情況下,敢賭,敢下這種決心,非大毅力者而不可能。
……
草原的夏天瞬息萬變,上一刻還是風和日麗,下一刻便狂風暴雨。
待李山處理好隊伍的事情,賈正便帶著人悄無聲息的從他隊伍中撤了出來。
星夜趕路,加上一路淋雨,回到自己的營地的時候,所有人都已經成了落湯雞。
要撤離的不光有李山他們,他自己這邊也需要大量的安排。
和蠻軍聯盟相比,賈正他們無疑要輕鬆很多。
同樣都是劫掠和殺戮,蠻兵搶的都是金銀,糧食,布匹,這些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