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龍崗上的新式戰船在湖心破開白浪,演練正酣;山穀深處的工坊裡,爐火日夜不息,敲打聲不絕於耳;講武堂的沙盤前,推演愈發激烈。王淩峰及其麾下,如同上緊了發條的機械,瘋狂地積蓄著力量,等待著那場預料之中、卻又不知何時會到來的風暴。
風暴,並未讓他們等待太久。而且其來勢之凶猛,遠超許多人的想象。
這一日,梁山水寨的了望哨樓上,負責觀望的嘍囉正打著哈欠,目光懶散地掃過煙波浩渺的水麵。忽然,他的動作僵住了,眼睛猛地瞪大,幾乎凸出眼眶!隻見水天相接之處,一片巨大的、移動的“烏雲”正緩緩壓來!那不是雲,是帆!是無數戰船組成的、鋪天蓋地的龐大艦隊!
“官……官軍!是官軍!好多船!好多兵!”嘍囉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敲響了警鑼!
“鐺!鐺!鐺!”
淒厲急促的鑼聲瞬間刺破了梁山泊的寧靜,如同死亡的號角,讓整個山寨為之悚然!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飛速傳遍每一個營寨,最終彙入聚義廳。
“報——!濟州方向,發現大量官軍戰船!打著‘高’字帥旗!數量……數量數不清!正向金沙灘駛來!”
高俅!
這個名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聚義廳每一個人的心頭!當朝太尉,殿帥府掌兵權柄,更是林衝等許多頭領不共戴天的仇敵!他竟然親自來了!
廳內瞬間一片死寂,方才還在為座次、糧草等事暗自較勁的頭領們,此刻皆麵色凝重,空氣中彌漫開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懼。高俅親征,意味著朝廷動了真格,這絕非往日的地方廂軍剿匪可比!
宋江猛地從交椅上站起,臉色發白,強自鎮定:“再探!查明兵力、艦船數目!”
很快,更詳細也更令人絕望的情報接連傳來:
高俅親率京師禁軍精銳兩萬,戰船五百餘艘!
隨軍大將包括“十大節度使”中的多位名將!
先鋒官乃是號稱“急先鋒”的索超,率三千鐵騎已登陸岸上,正在結寨!
水陸並進,聲勢浩大,號稱“十萬天兵”,要將梁山泊碾為齏粉!
“十……十萬天兵?!”不少頭領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煞白。即便知道其中有誇大,但高俅帶來的絕對是朝廷最精銳的力量!
聚義廳內,恐慌開始蔓延。
“這……這可如何是好?”
“高俅那廝竟親自來了!”
“禁軍精銳,豈是州府兵可比?”
宋江手心全是冷汗,目光下意識地看向吳用。吳用羽扇也搖不動了,臉色陰沉,急速思索。
就在這時,王淩峰排眾而出,聲音冷靜得與周遭的恐慌格格不入:“哥哥,軍師。高俅來得正好!”
眾人愕然望去。
王淩峰目光銳利,掃過全場:“高俅雖勢大,然其遠道而來,我軍以逸待勞,占儘地利。其水軍戰船雖多,卻大多笨重,不習我水泊深淺。其陸師雖精,卻無我梁山兄弟同仇敵愾之心!此戰,並非絕路,正是我梁山立威天下,讓朝廷不敢小覷的良機!”
他的話如同冰水,澆醒了一些被恐懼衝昏頭腦的人。
林衝猛地抬頭,眼中燃燒起刻骨的仇恨與戰意:“淩峰兄弟所言極是!高俅老賊!來得正好!林某正要尋他報這血海深仇!”
魯智深、武鬆、劉唐等亦紛紛怒吼:“戰!怕他個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