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丁被兩名捕快架著拖向臨時設立的羈押室,他的雙腿軟得像麵條,在地麵上劃出兩道淩亂的痕跡。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尿騷味——這少年竟嚇得失禁了。
“廢物。”鄭龍嫌惡地皺皺眉,揮手讓手下將人帶走。
李大夫戰戰兢兢地拱手:“趙捕頭,若無事,老夫可否先回藥鋪?這些粉末...老夫實在不敢再多過問。”老江湖的他敏銳地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趙雄沉吟片刻,點頭允了,卻對鄭龍使了個眼色。鄭龍會意,派了兩名捕快“護送”李大夫回藥鋪,實為監視。
院中重歸寂靜,卻比之前更加壓抑。火藥二字像無形的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
吳文小心地將所有證物包好,臉色蒼白:“趙頭,若真涉及火器營...此案非同小可。”
趙雄麵沉如水:“未必是火器營本身。可能是被盜的火藥,也可能是仿製品。”他話雖如此,但緊握的拳頭暴露了內心的不平靜。
林小乙低頭站在角落,心臟狂跳。高逸的現代知識告訴他,古代火藥管製極嚴,尋常案件根本不可能牽扯到此物。周員外之死,恐怕背後藏著驚天秘密。
“所有人聽著,”趙雄突然提高聲音,目光掃過全場,“今日所見所聞,一律不得外傳,違令者以同謀論處!”
眾人凜然應諾。
趙雄又對吳文道:“你帶小乙仔細搜查小丁的房間和常去之處,任何可疑之物都不要放過。鄭龍,你隨我去審問周家其他人,特彆是周公子。”
分工明確,眾人立即行動。
林小乙跟著吳文走向下人居住的後院,心裡五味雜陳。他既希望找到更多線索,又害怕找到的線索太過致命。
小丁的房間十分簡陋,一床一桌一櫃而已。吳文仔細地檢查著每一個角落,林小乙則負責記錄。
“床下有個箱子。”吳文拖出一個木箱,上著鎖。
鄭龍不在,無人能暴力開鎖。吳文皺眉打量鎖孔,嘗試了幾把鑰匙都不匹配。
林小乙下意識地瞥見窗台上放著一根鐵絲——似乎是用來固定窗欞的。高逸的開鎖技能在腦中閃現,但他立刻壓製住這個危險的念頭。
“得找鎖匠了。”吳文放棄嘗試。
就在這時,林小乙“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油燈,燈油灑在桌麵上。他慌忙用袖子擦拭,故意讓袖子在鎖孔附近蹭過。
“對、對不起!”他慌慌張張地道歉。
吳文歎了口氣:“小心些...”話音未落,他的目光忽然定格在林小乙的袖口上——幾點黑色粉末在油漬中格外顯眼。
“這是...”吳文猛地抓住林小乙的手腕。
林小乙嚇得一哆嗦:“怎、怎麼了吳大哥?”
吳文不答,隻是急急地用鑷子取下那些黑色粉末,與之前發現的火藥樣本對比:“一模一樣!你從哪裡沾到的?”
林小乙結結巴巴:“可、可能是在院子裡不小心...”
“不!”吳文眼神銳利,“這粉末極細微,若非沾油根本看不出來!你剛才接觸過什麼?”
林小乙腦中急轉,忽然想起:“剛、剛才小丁被拖走時,我扶了他一把...可能是在那時沾到的...”
吳文頓時激動起來:“小丁身上還有更多火藥粉末!快!快去羈押室!”
兩人急匆匆趕回前院。羈押室原是周家的儲藏間,小丁被綁在椅子上,由兩名捕快看守。
“趙頭呢?”吳文急問。
“還在審問周公子。”
吳文立即對看守道:“仔細搜查小丁全身,特彆是衣物褶皺裡可能藏有火藥粉末!”
看守雖疑惑,還是依言行事。果然,在小丁的腰帶夾層和衣領深處,發現了更多黑色粉末!
“果然如此!”吳文激動不已,“他必定接觸過大量火藥!”
就在這時,趙雄和鄭龍回來了,麵色凝重。周公子跟在他們身後,眼圈通紅。
“趙頭!”吳文急忙彙報新發現。
趙雄審視著那些粉末,眼神越發深沉:“周公子,貴府可曾儲存過火藥?”
周文彬慌忙搖頭:“絕無可能!家父嚴禁府中存放任何危險之物!”
“那小丁可有機會接觸火藥?”
周文彬遲疑道:“小丁平日負責雜役,偶爾會隨采購出府...但接觸火藥...實在不可能啊...”
鄭龍忽然道:“頭兒,要不要用刑?這小子肯定知道內情!”
趙雄瞥了眼嚇得魂不附體的小丁,搖頭:“用刑怕是什麼都問不出來。先關著,好生看管。”
他轉而問吳文:“其他證據整理得如何?”
吳文彙報了金雀花粉和曼陀羅粉的發現,以及柴房窗台的撬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