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歸墟之眼的瞬間,並非想象中的空間傳送感,而是仿佛墜入了無邊的、粘稠的、冰冷的墨海。所有的光線、聲音、氣味,乃至時間和空間的感知,都在刹那間被剝奪。絕對的黑暗與寂靜,如同厚重的棺槨,將五人緊緊包裹。
但這並非安寧的死寂。一股股混亂、瘋狂、充滿負麵情緒的“意誌塵埃”,如同無形的毒蟲,無視肉身,直接鑽入識海,啃噬著靈魂!
“呃啊——”李小魚第一個發出痛苦的悶哼,他修為最低,即便有地脈守護石散發的黃光苦苦支撐,眼前也瞬間出現了無數扭曲的幻象,有猙獰的魔影撲來,有昔日恐懼的畫麵重現,更有各種充滿誘惑的低語在耳邊回響,引誘他放棄抵抗,融入這片永恒的混亂。
陳硯亦是臉色煞白,汗如雨下,他博學多識,心神推演能力極強,但也因此更容易受到這些混亂信息的衝擊,無數矛盾的、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爆炸,讓他幾乎要精神分裂。
張鐵牛怒吼連連,憑借強悍的體魄和如烘爐般的氣血強行抵禦,但眼神也開始出現一絲渙散,仿佛有無數戰場上的殺戮景象在他眼前重演,激發著他原始的暴戾。
蘇沐晴緊守心神,純淨的星輝在體表流轉,如同風中殘燭,竭力淨化著侵襲而來的汙穢意誌,但她的臉色愈發蒼白,顯然支撐得極為艱難。
唯有林小凡,情況稍好。混沌元嬰自主運轉,散發出包容萬象的氣息,那些混亂的意誌衝擊而來,雖也讓他心神震蕩,卻如同溪流彙入大海,被那混沌特性在一定程度上稀釋、容納,未能瞬間將他擊垮。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越往深處,那“意誌塵埃”便越是濃鬱、狂暴。地脈守護石的光芒在絕對黑暗的侵蝕下,範圍被壓縮到僅能籠罩周身尺許,並且明滅不定。
“緊靠在一起!不要分散!”林小凡的聲音在絕對的寂靜中通過神識傳遞都顯得異常艱難和扭曲。他努力擴張混沌靈力的範圍,試圖將隊友也籠罩進來,但效果甚微。混沌之力雖能包容,卻難以完全隔絕這等直接作用於心神的侵蝕。
這樣下去不行!所有人都會在這裡心神崩潰,被同化為混亂的一部分!
係統最後的法旨在他心中回響——“於混沌心田間,以逍遙野道為根,構築‘本心燈塔’!”
混沌心田……指的是我的識海,我的道心所在!燈塔……是方向,是堅守,是照亮迷途的光芒!
可如何構築?拿什麼構築?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再徒勞地試圖完全抵禦外界的侵蝕,而是將意識完全沉入自身的識海深處。
那裡,此刻也是一片混亂。外界的瘋狂意誌如同烏雲般籠罩,試圖汙染這片心田。混沌元嬰懸浮中央,光芒明滅,苦苦支撐。
我的道……逍遙野道……
林小凡的意識在心田間“看”著那掙紮的混沌元嬰,過往的一幕幕在眼前飛速閃過:
·雜役峰上,麵對欺淩,他未曾屈服,用各種“野路子”巧妙周旋,於困境中尋得生機。
·外門大比,他不循常規,用看似滑稽的方式擊敗強敵,證明了“野”亦有道。
·下山曆練,他於險境中總能急中生智,利用環境,化險為夷。
·古域之中,他跳房子破迷陣,誇石像過守衛,甚至烹石羹交異族……一次次打破了常規的桎梏,於不可能中開辟道路。
這些經曆,並非毫無意義的胡鬨。其核心,始終貫穿著一種精神——不屈服於既定的困境,不拘泥於固有的規則,於絕境中尋找變數,於黑暗中開辟光明,但內心始終堅守著對同伴的守護、對正義的堅持、對自由的向往!
這,就是他的“逍遙野道”!並非單純的莽撞與不羈,而是源於內心最深處的堅守與對“可能性”的無限追求!
“我心如燈,照破迷惘!”
“我道為基,萬邪不侵!”
“於混沌中定錨,於瘋狂中守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