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潮的嘶吼與城池崩壞的聲音在身後逐漸模糊。
顧默撐著青冥傘,行走在自我構建的寧靜孤島中,內心卻如同精密儀器般高速運轉,分析著剛才挑釁的效果。
他故意顯露實力,並非一時衝動。
古蠻性格倨傲,連番計劃受挫於他這小人物,心中可能積怨已深。
方才在鐘樓,他們必然以為勝券在握,而自己的出現,尤其是那種無視屍傀的行走方式,是對他們權威最直接的羞辱。
一個人憤怒會蒙蔽理智。
他們可能更想親手除掉我,證明他們的力量,以挽回顏麵。
這可能導致兩個結果:一是可能分散攻擊內城的力量來圍剿我,二是可能在最終做某種決定時,因情緒化決策而露出破綻。
一個被激怒的敵人,會更傾向於使用直接的武力,而非更狡猾的戰術。
這對他後續的行動,尤其是出城的準備,非常有利。
當然,這隻是概率,並非絕對。
但值得一試。
至少,能讓自己離開西安城時多一種可能。
思緒落定,顧默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
鎮邪司那殘破的建築輪廓,已在屍潮的儘頭隱約可見。
此時鎮邪司的高樓早已千瘡百孔,通往地下的入口被眾多屍傀堵死。
顧默靠近後,那油傘瞬間隔絕了外界的信號。
原本整齊排列堵在入口的屍傀們,像是突然失去了指揮,開始變得混亂起來。
它們的行動不再一致,相互碰撞、推搡,發出陣陣憤怒的嘶吼。
此時屍傀們在入口處胡亂晃悠。
雖因青冥傘的作用感知不到顧默,卻仍憑著本能在狹窄的通道口擠來擠去,幾乎堵死了所有空隙。
顧默左手穩穩撐著傘,右手則探向最靠近自己的一具屍傀。
稍一用力便將其往側麵甩開。
屍傀失去平衡,撞在旁邊的同伴身上,兩具屍體纏在一塊滾到牆邊。
顧默繼續甩開幾具屍傀,通道終於鬆動了一點。
原因是前麵的屍傀往裡麵走了一部分。
顧默隨著在屍傀後麵一起移動往裡麵走去。
大約一刻鐘後,終於看到那扇巨大的金屬門扉。
門扉上,原本流淌著溫和光芒的符文,此刻已變得明滅不定,許多地方的光芒黯淡下去,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最觸目驚心的是,門上覆蓋著一層粘稠的、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的黑色汙穢。
那是無數屍傀前仆後繼衝擊、自爆後留下的殘留物,混合著母屍祟的詛咒之力,正在不斷腐蝕、汙染著門上的符文。
“滋滋”的輕微腐蝕聲不絕於耳,門上的裂紋在肉眼可見地緩慢擴大。
然而,與門外瘋狂衝擊的屍潮形成詭異對比的是,當顧默撐著油傘走近大門後。
傘下的屏蔽能量場彌漫開時,附近那些原本還在機械性撞擊大門的屍傀,動作齊齊一滯。
它們眼中的紅芒混亂閃爍,仿佛失去了明確的目標,攻擊的欲望大幅降低,甚至有些開始本能地遠離大門區域,轉向其他方向遊蕩。
顧默的來到,暫時覆蓋了大門作為攻擊目標的優先級。
這反常的一幕,並未能逃過門後存在的感知。
就在顧默駐足觀察大門上符文腐蝕情況的瞬間。
“嗡……”
一聲低沉得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嗡鳴響起。
那扇沉重無比、看似嚴絲合縫的黑色金屬巨門,竟然無聲無息地向內開啟了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縫隙後湧出的還有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古老、威嚴、死寂以及淡淡邪異的氣息。
“進來吧。”一道聲音響起。
顧默眼神微動,他有些意外,沒想到裡麵的人主動開門讓自己進去。
他沒有猶豫,身形一閃,便如遊魚般滑入了那道縫隙。
在他進入的刹那,巨門再次無聲無息地合攏,將外界的混亂與嘶吼徹底隔絕。
門後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極其廣闊的地下石窟,穹頂高聳,鑲嵌著無數散發著幽藍冷光的夜明珠,如同倒懸的星空,照亮了整個空間。
空氣冰冷刺骨,並非單純的低溫,而是一種能凍結靈魂的陰寒。
石窟的中心,矗立鎮邪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