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邪館核心議事堂。
與以往技術討論時的熱烈不同,今日的氣氛格外凝重。
長條木桌旁,坐著鎮邪館如今的核心層。
夜梟、李婷婷、陳九、吳風,吳鳴,李承業以及十幾位新近提拔起來的技術組和建設隊骨乾。
令人稍感意外的是,赤哲也坐在其中。
他依舊穿著那身素雅的便裝,但眉宇間少了些往日屬於西部智者的超然,多了幾分融入團隊後的沉靜與專注。
這一個月,他幾乎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對影子祟的研究中,與李婷婷配合默契,早已將自己視作了鎮邪館的一份子。
顧默坐在主位,沒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題。
他身後懸掛的不再是三封城詳圖,而是一幅粗略了許多,卻標注著更多刺眼朱紅箭頭的大夏疆域示意圖。
“各位,西部已定,內部再無掣肘,但我們沒有時間慶祝,更沒有時間休整。”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來自東方的消息,大家或多或少都聽到了,朝廷放棄北疆東境四十餘城,異族鐵騎分三路南下,燒殺搶掠,所過之處,十室九空。”
他指向地圖上那些被紅色覆蓋的區域。
“東夷沿瀾江而上,兵鋒已逼近江源城。”
“林胡與北漠彙合,突破潼穀關後,肆虐中原,前鋒遊騎已出現在距離我們不到八百裡的明秋城。”
“山越蠻兵亦在西南方向有所異動。”
一個個地名,一道道箭頭,如同冰冷的刀鋒,切割著每個人的神經。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當顧默如此清晰、冷靜地將這糜爛的局勢鋪陳開來時。
議事堂內依舊響起了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吳風眉頭緊鎖,下意識地計算著營地防禦工事還需要多少材料和工時才能達到最優。
李婷婷快速記錄著關鍵信息,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後勤保障和資源調配可能麵臨的極限壓力。
夜梟雖然沉默如磐石,但卻已在審視著未來可能潛入的異族探子。
而赤哲,在聽到顧默描述那十室九空、骸骨盈野的景象時,眼神中流露出深切的痛苦與迷茫。
他出身自然之道,崇尚和諧與生機,聆聽的是草木生長的韻律,感悟的是天地靈韻的流轉。
他的理想,是守護一方淨土,讓生靈得以休養生息。
可如今,他所在的,卻是一個如此血腥而殘酷的時代。
異族鐵蹄踐踏的不是土地,是生命,是文明,是他所珍視的一切自然之美的對立麵。
他被迫卷入這權力的漩渦,技術的洪流,如今更要直麵這席卷天下的殺戮風暴。
一種強烈的割裂感與無力感折磨著他。
他追求的道,在這亂世之中,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守護自然?
當烽火燃遍大地,山河破碎,又有何處可供生靈安寧?
他加入鎮邪館,本是為了探尋規則奧秘,尋求更高層次的自然之理。
可現在,這探尋的背後,卻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濃重的殺戮與生存的陰影。
顧默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繼續說道:
“局勢已然明朗,覆巢之下無完卵。”
“三封城不再是邊陲一隅,它將成為抵擋異族兵鋒的前沿堡壘之一,也可能是這片區域無數幸存者最後的希望所在。”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異族主力推進速度雖因劫掠而有所放緩,但最遲三個月,其兵鋒必將觸及我三封地界。”
“三個月…!”李婷婷喃喃自語,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所以,從今日起,鎮邪館一切工作,全部轉入戰時軌道,以備戰為唯一核心。”
他看向夜梟:“夜梟,流民之中,藏龍臥虎。”
“之前因西部未定,招募有所限製。”
“如今限製已除,我需要你以最快速度,擴大內務序列和情報網絡。”
“同時,篩選有一技之長或特殊潛力者,充實各序列,工匠、醫師、符文師、乃至熟悉東部地理、異族習性者,多多益善。”
“是。”夜梟領命。
“陳九,戰鬥序列擴編至一千人!”
“裝備優先配給,訓練強度加倍!不僅要熟悉軍陣,更要演練在邪祟規則乾擾下的作戰,以及與規則弩機的協同。”
“我要的是一支能在任何環境下都能死戰不退的鐵軍!”
“館主放心!俺一定把這幫崽子操練出來!”陳九拍著胸脯保證。
“吳風,工坊區實行三班輪換,人歇工不停。”
“規則弩機核心部件、新式甲胄、聚水符陣模塊,優先級最高。”
“同時,啟動蜂巢計劃,在營地外圍及選定山區,構建隱蔽的防禦工事和儲備倉庫。”
“明白,館主,材料和人手方麵…!”吳風立刻進入狀態。
“所需資源清單,會後婷婷會協調西北軍方麵,優先保障。”顧默打斷他。
“婷婷,”顧默看向李婷婷。
“你統籌後勤與分析組,重新核算所有物資儲備,製定戰時配給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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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成立戰情分析小組,專門負責整理、分析所有關於異族的情報,包括其作戰風格、兵力構成、可能的弱點等。”
“是,館主。”李婷婷鄭重點頭,感到了肩上沉甸甸的責任。
顧默一條條指令清晰明確地下達。
眾人領命,心中那因外界噩耗帶來的壓抑,漸漸被一種臨戰的緊張和使命感所取代。
直到所有具體部署安排完畢,顧默才將目光轉向了坐在稍後位置的赤哲和李婷婷。
“赤哲大師,婷婷,影子祟的研究,進展如何?”
話題突然轉回技術領域,讓沉浸在備戰氛圍中的眾人微微一愣。
李婷婷率先回過神來,她看了一眼赤哲,見對方示意她先說,便翻開隨身攜帶的筆記,彙報道:
“館主,過去一個月,我們按照既定方案,對亂葬崗區域進行了全方位、多角度的數據采集。”